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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大咖/人生哪只十六蹲 阿弟 蕭景鴻
發佈時間2026.07.31 08:28 臺北時間
更新時間2026.07.31 08:29 臺北時間
多年來,蕭景鴻常常有著背光的心境,「看著主角迎向觀眾照耀,我一樣很努力在做好自己本分,卻沒被看見。」剛發行個人專輯的蕭景鴻,近期曾自嘲自己是最資深的新人。訪問前我的確想著,要選擇用「阿弟」或是「蕭景鴻」的名字來寫呢?蕭景鴻講了一件事,真的會讓人笑到流淚。是一個誤把阿弟當阿弟仔的荒謬。我們想笑,但事主本人其實也不會想哭,因為他至少得到一個去參加歌唱比賽的露臉機會。
多年來,蕭景鴻常常有著背光的心境,「看著主角迎向觀眾照耀,我一樣很努力在做好自己本分,卻沒被看見。」24年磨一劍 阿弟 蕭景鴻
1982年7月21日生。男子團體Energy主唱。團體成員單飛後,參加《金曲超級星》獲得第3名並轉型為節目通告藝人,後參與戲劇演出。2024年,以Energy團員身分再戰樂壇。2026年發行首張個人專輯。專輯巡迴演唱會「以我為名Who I Am」,將在8月12日於台北「Legacy TERA」、9月26和27日於高雄「後台 Backstage Live」舉行。
2009年,Energy各自單飛後。隔年,有人打電話給蕭景鴻問:「請問你是阿弟仔老師嗎?我們想找你來當評審。」蕭景鴻回:「我不是阿弟仔老師,我是阿弟。」對方承認打錯,但接著就問蕭景鴻要不要去參加比賽。在水中幾乎要滅頂的人,才不會管自己正要抓住的浮木,到底是實木還是三夾板呢,不管如何,蕭景鴻就抓住它了。
因為已結婚有小孩的蕭景鴻,當時家計壓力很大。「就是這麼意外,誤打誤撞去參加了《金曲超級星》,得了第3名。電視台也了解我的狀況,有一部戲叫我去客串,製作單位也都願意給我通告。我去上談話性節目,心湄姐、城城哥其實都看著我跟我太太,一路很辛苦走過來。」
蕭景鴻在絕境時沒有放棄,「讓我沒有真正絕望的,是我有很愛我的家人。」能發行自己的專輯,即使是24年過後。蕭景鴻臉上剛硬的線條都有所鬆動。「我真的非常幸運,我會覺得有一種宿命論,好像命中注定就是要等這麼久。」
「不是機會來了,你上去就有希望成功,有時,就算準備好了,也有機會了,運氣卻差了那麼一點點。」蕭景鴻想起太多太多事了,「我過去很多這樣的經驗。」
最早,蕭景鴻本來要以個人身分出道,在世紀之初的2000年就已經簽約,金融市場的風暴,卻讓唱片公司中和他簽約的部門全被裁掉。他只好簽約培訓中心,此時遇到Energy團員說他們缺主唱,於是他進入男團。
2024年Energy復出之前,蕭景鴻已經十幾年沒跳過舞了,「我們5個人都是啊,真的搞到有點人仰馬翻。」2009年各自單飛前,又遇MP3崛起、唱片市場低迷。「公司問我要繼續發片嗎?我當時想,我必須要面對現實。」再想做自己的音樂,有小孩的他,養家無可迴避。
傷口猶在,可能,蕭景鴻也是故意讓那個傷口提醒著自己。他與知名詞人黃婷合寫〈以我為名〉的歌詞,「舊繭脫落/跪地吼/不去在乎/別人怎麼說」,繭掉了再長,而那與傷口一般,都是一種記號,傷痕之痕正說明了來時路。
都說蹲深後才能跳得更高,然而,當蕭景鴻已經蹲伏得夠低了,想要跳起來的時候,往往被現實磨得一身瘀青。
蕭景鴻有2女1兒,團體各自單飛後,為了家庭他必須求生。在低潮中轉型有多難,什麼事蕭景鴻都遇到了。拍戲,他直接被導演換角。蕭景鴻承認:「因為那時候我完全不會,幾乎沒有接觸過戲劇,導演說,不管你以前Energy多紅,但現在對我來說,你的戲就是零。」
蕭景鴻(中)說,復出之前,與Energy團員的交集並不多,但只要大家有空,7月的成團日總是不忘聚聚。左起為牛奶、書偉、坤達與Toro。(相信音樂提供)他從音樂劇開始自我磨練,學怎麼演戲,過程大概2、3年,等同又是一個練習生的過程。熟練了演戲,才去演三立的戲,並陸續演出台八。
蕭景鴻想起,在劇團磨戲的那幾年,他幾乎是沒收入的,戶頭曾經只剩3元的他,用上通告撐過這一段。至今,要蕭景鴻放鬆拍照,他表情總是有點惶恐。他所表現的鬆,彷彿只是一種停頓與過場,像是接下來,他又要爆起跳舞。每個動作都有所蓄力,不敢完全放掉。
其實蕭景鴻最早沒想過要跳舞,但唱跳男團就是得跳。他跳舞導致椎弓斷裂、壓迫神經,去當兵後12天就被驗退。多年後,Energy要合體復出,他不糾結。「反正我們年紀一把,就留下一點紀念吧。」只是舞蹈的強度不能拉太高,「必須要妥協,要提醒自己小心,不要太過度,因為一過度就會很容易受傷。」
復團之後,再忙,蕭景鴻都仍緊緊抓住演戲的工作機會。(翻攝自蕭景鴻臉書)「我沒辦法完全放鬆,因為經歷過去這些日子,你會想要更小心,想把每件事做好,想要好好守護它。」蕭景鴻沒改掉那習慣蹲下的姿勢,因為他總是記得自己什麼都沒有的日子。
玩樂團的蕭景鴻,有自己的搖滾能量。加入Energy,完全不同的歌路成了蕭景鴻心裡的困惑與糾結。
在Energy復出前,唱片公司就跟蕭景鴻談他的個人專輯。他終於走到24年前自己想要的道路上,為專輯寫了一首歌叫〈背光的角色〉,肯定就是他心裡的投射。
Energy解散之後,蕭景鴻再組了樂團,甚至曾在孔廟文化季中演出,那時只有一些鐵打的粉絲會出現。現在再見這些粉絲,真的會讓他流淚。就因為知道被看見是這麼難,他正值高中的二女兒想要出道,蕭景鴻跟太太都是勸退的角色。他無奈嘆氣:「都講過了,我說,如果妳真的那麼熱愛,就自己去找機會。」而他可以做的,就是幫忙篩選經紀公司,以及投資女兒,讓她打好基礎。
「她現在學校的學費,還有做編曲的器材,就是一筆錢,我只差沒有蓋錄音室給她。」父親就是父親,蕭景鴻說著:「我自己都沒有這些。只有一把吉他就可以寫歌,錄音就用我的手機錄⋯」
看到女兒,蕭景鴻真的想到當年那個很想發片的自己。他連培訓的學費都是跟經紀公司借,再由出道後的收入來扣。「我完全沒有跟家裡拿錢。」但面對女兒,他說:「我願意幫妳出錢,那妳就好好學。先學好,以後還可以幫我編曲。」
個人專輯跟男團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關於自身要唱的歌,蕭景鴻說:「我想要告訴大家,我是一個很簡單、也很真誠的人。」他唱的,是他內心的話。不是深謀遠慮。只是蕭景鴻真的知道,想要登上成名的峰頂之路,要先經過多少劍山。就算像他一樣加入男團紅了,終得面對曲終人散。
蕭景鴻用力吸一口氣、露出直率笑容:「我想告訴那些現在還在努力的人,我也跟你有過同樣的感覺。很慘,甚至很不甘心,覺得懷才不遇⋯那些等待的時間,你要保持狀態,機會來的時候,你才能扛住。」能一蹲再蹲還不夠,不只要練肌力,還要練心裡的志氣,而且此刻他連滄桑都有了底氣。
場邊側記
Energy因團員涉閃兵休團,5人近期才因為蕭景鴻的首場個人演唱會再合體。他提到團員的近況,說陪貓的陪貓(指坤達)、剛生小孩的陪小孩(指太太剛生下雙胞胎的書偉)⋯聚光與背光,常常都是時也命也。
造型:Claire@mercibywoo 服裝及配件提供:SHIATZY CHEN、INMORIES、TAG HEUER、CHRISTIAN LOUBOUT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