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老匯有很多台灣人開的店,我也會請他們幫忙介紹客人。」他因而認識最大的貴人—美國客戶Neil,「當時Neil想將髮飾做成品牌,但沒工廠資源,問我能不能做?」二人合作如虎添翼,Neil在志邦的支援下,創建全美最大髮飾品牌Scunci。陳明宏自豪:「在他的店裡,有6、7成商品是我做的。」
Scunci在泰國有一款專利布,做成如同大腸的髮束,俗稱「豬腸」,相當受到女性喜愛,銷量逐年成長。1989年Neil邀志邦赴泰設廠,奠定生意基礎。透過Scunci,志邦進一步將產品賣進全美最大連鎖零售商Walmart(沃爾瑪)、TARGET(目標百貨)等通路。
熱銷的「豬腸」髮束奠定志邦的生意基礎。(王子蓁攝)1990年代中國開放,台商紛紛前進設廠,志邦於1992年在東莞黃江設立工廠,「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大陸的人力資源豐富且便宜,作業員的薪水約人民幣500元(新台幣2,000餘元),台灣勞工就要2萬元。」志邦髮飾在美國走的是中價位,市場競爭一直都很激烈,對成本相當敏感,進入中國設廠讓他有了利基點。
陳明宏主攻歐美市場,品牌對產品的要求相當嚴格。不僅要便宜,品質還要好,「只要是進入歐美的產品,從原物料到商品,每一件都要經過重金屬檢測。」每年光是花在檢測的費用,就高達新台幣3,000萬至5,000萬元。
志邦生產髮飾及包包使用的布料,都要通過無毒檢測。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重創經濟,志邦非但沒有受到影響,業績還成長。祕訣無他,就是「嚴格控制流程。」其實早在前一年,陳明宏已斥資千萬元在中國建立「品管實驗室」,從原物料到成品,全部自己先驗,再送去客戶要求的檢驗單位。品管實驗室的成立,讓客戶對志邦更加信任。
志邦董娘兼財務長胡淑華補充:「我們的產品雖然便宜,但要通過各種測試,和路邊攤買的不一樣,製造及檢測流程可以和高科技業比;董事長對品質的要求比客戶還高,他是最大的把關者,所以客戶都很相信他,願意將訂單交給我們。」
15年前陳明宏買下化妝包工廠,再擴充至背包、登山包等品項。做代工的人心中都有個品牌夢。陳明宏對自家產品有信心,2010年投入自有品牌,推出ZAVINA實體通路,全盛時期在台北有6家店,另有Drielle平價髮飾,打進寶雅、美華泰等通路,卻因沒做好有效的庫存控制,短短5年就收攤,現在回想起來,他仍覺得遺憾。
「其實ZAVINA有一家店的生意很好,收起來相當可惜。」陳明宏懊悔道:「就算品牌很難經營又怎樣?我賠得起。」更感嘆:「我一輩子都做代工,和人家拚價格,應該去經營品牌。」對他而言,品牌是未竟的夢想,只要找到對的人,他願意重啟自有品牌。
他也坦言,結束品牌是因代工生意實在太好,無暇顧及。尤其Scunci後來賣給美國知名大企業CONAIR,將品牌拓展到全球,志邦跟著走向世界,龐大的代工訂單,已讓他應接不暇。
志邦在客戶的要求下,赴柬埔寨成立包包工廠。(志邦提供)而志邦跨入包袋領域,也是因為CONAIR。2011年,CONAIR在菲律賓及中國的兩間化妝包工廠,因經營不善而虧損,問志邦想不想買下工廠?陳明宏評估後認為可行,「我用800萬美元(新台幣2億餘元)買下兩間工廠,要他們保證每年給我1,500萬美元訂單(約新台幣5億元),這筆交易是划算的。」
同時,陳明宏也有感髮飾市場成長有限,但人人都需要包包,市場無限寬廣。接手工廠後,因化妝包市場太小,志邦陸續開發背包、登山包、旅行包、媽媽包、寵物包等品項。既有客戶對包包都有需求,訂單大爆發,第一年就獲利,第三年業績翻倍。
2017年,客戶要求將包袋產線移到柬埔寨,挑戰接踵而至。初來乍到新的國度,經營沒想像中輕鬆,現仍努力維持損益兩平。雪上加霜的是,2018年一位長年合作的髮飾客戶,因店面經營不善關門,志邦被倒了400萬美元(新台幣1.2億多萬元)貨款,幸好在銀行幫忙下熬了過來。
自然紋理與玳瑁紋設計的鯊魚夾,低調中帶有細節質感,是歷久不敗的經典款。去年志邦營收近40億元,其中占比最大的髮飾約4成2,包袋則占3成多。除了髮飾、包袋,志邦的產品品項多到超乎想像,胡淑華說:「有眼鏡、手錶、帽子、居家服、內衣、玩具、文具、化妝品,迪士尼公主系列周邊產品,生產的產品就像一間小百貨。」
她解釋:「賣髮飾的店也會賣其他產品,因為客戶很信任我們,只要是代工廠做不了的,就會問我們,我們對客戶是使命必達。」
最近在嘉義舉辦的台灣燈會首度和日本任天堂合作,推出周邊商品,其中一款無敵星發光髮箍就是由志邦生產,胡淑華說:「這個案子當初來接洽時,我們覺得量太少就拒絕,後來對方再度上門,我們開出一個價格,而且不准議價,他們答應了。」客戶不停請託,證明志邦的代工技術在業內備受肯定。
嘉義燈會「瑪利歐燈區」周邊商品—無敵星發光髮箍,由志邦代工。(志邦提供)陳明宏今年已經77歲,仍在第一線掌舵。年前他的心臟才安裝4根支架,趁著年假休息9天,一開工又連開2天年度策略會議。身體雖不如年輕時強健,但思路依舊清晰。
陳明宏坦率道,50年來志邦遇到許多困難及挫折,每一次的挑戰對他都是提醒,「我們必須回到企業經營的基本功,做得更紮實,還要誠懇地面對客人、面對供應商,善待自己的員工,才能走得更遠、更久。」他期許志邦成為百年企業,50年只是起步。
去年12月志邦歡慶50週年。左2為陳明宏,中為董娘胡淑華。(志邦提供)後記
熱愛工作不退休
陳明宏是個工作狂,胡淑華笑他「最大的樂趣是工作」,「以前他早上8點前就進公司,週末也會去公司,還會去檢查傳真機有沒有紙。」他從來沒想過要退休,念茲在茲的都是如何提升產能及業績。
陳明宏說:「我對生意很有興趣,人必須要保持成長才有動力,當我看到員工安穩地坐著上班,會認為這不是年輕人現在應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