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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大咖/救贖青春 丁寧
發佈時間2026.05.15 08:28 臺北時間
更新時間2026.05.15 08:29 臺北時間
再一次,丁寧接演了碰觸敏感議題的題材,也恰好與社會輿論的焦點不謀而合,「當你帶著善意跟誠信去做的時候,就有一些東西會發酵。」一直給人快言快語印象的丁寧,從來都不怕碰觸敏感題材,在電影《失樂園》扮演青少年安置機構的主任,面對一群原生家庭無法發揮功能、尋求重生的孩子,恰好社會也處於對於《少年事件處理法》的議論狀態中。
不急著當鍵盤殺手 丁寧
7月4日生。以《幸福城市》奪下第55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憑《公視人生劇展—殘值》入圍第55屆金鐘獎迷你劇集/電視電影女配角獎;演出《她和她的她》入圍第58屆金鐘獎迷你劇集/電視電影女配角獎。新作電影《失樂園》將於5月29日上映。
儘管當下大家抱怨《少年事件處理法》助長未成年犯罪者的氣焰、給受害者家庭帶來更多的創傷;相當諷刺的是,《失樂園》籌備期間卻因為很多人對此都不感興趣,一度遭到擱置,但上映前夕又成為熱門話題。「電影上映時,很多時候我覺得這是老天爺決定的,畢竟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丁寧說:「當你帶著善意跟誠信去做的時候,就有一些東西會發酵。」
只是社會上的輿論,都想要大快人心的審判結果,並不在意體制本身是否真的需要檢討改進,某些程度上,也反映在《失樂園》拍攝的初衷。丁寧說:「因為我們都太習慣、也太喜歡,那種爽快的批評、當一個批判者,覺得這就是我們的權利。當然是可以這樣,況且事件本身就有些不對勁,所以批評的時候,就更可以不用任何的煞車,或不需要探討深層的原因。反正一定會有一堆人跟著我、幫我把意見頂上去。」
假使願意去理解、停下來幾秒鐘,想一下有沒有可能,會是什麼原因導致事件的發生,丁寧認為,「這就是非常重要的意識改變。」假使願意去理解、停下來幾秒鐘,想一下有沒有可能,會是什麼原因導致事件的發生,丁寧表示,「我覺得是非常重要的意識改變,讓你對這件事情的看法,不光只是單方面跟著別人的風向走,而是思考會不會有其他原因造成這局面。」
因為社會的狀態,是靠集體意識推動,假使其中有一個人,願意再想一下,也能影響別人,「所以當你有這個想法時,沒有跟著集體意識一起往前,願意多花點時間理解、搜尋一些資料,多看一些有關這方面的報導,對這件事情已經造成一個非常巨大的正面影響。電影《失樂園》想要多創造一些,抱持這樣態度的人。」丁寧說。
社會一方面批評《少年事件處理法》包庇未成年犯罪者,但同一部法,卻使一些受到傷害的未成年人進入安置機構,得以讓受傷的身心靈,有修復的機會。開拍前,丁寧進入安置機構蹲點,理解裡頭收容的青少年,以及工作人員置身其中的動態,讓她對社工這份職業,除了光知道很辛苦以外,還有更多的理解。
「應該不只是用『辛苦』2個字,就能說清楚的,因為第一線所承擔的,不只是身體勞力上的負擔,還有情緒上的。」安置機構收容的,是被父母親遺棄的孩子。丁寧說,天底下還有什麼痛苦,比被父母親拋棄更傷人呢?「帶著那麼巨大、內心像黑洞一樣的傷口進入安置機構;裡面有一堆內心存在巨大黑洞的孩子,在這個地方,要好好長大、活下去。社工可以做到,盡量讓孩子內心的黑洞不要再擴大,但是那個黑洞是填不起來的。」
社會事件發生後,大眾也議論社工的職業;分明就是勞心勞力站在第一線,為什麼淪為輿論的箭靶?丁寧說:「因為有些安置機構只是完全照著政府的規定、白紙黑字去做的,(認為)這樣就好了,沒有再多的了。你說孩子有三餐嗎?有啊!有上學嗎?有啊!就讓人活著就好。」
開拍前進入安置機構蹲點觀察,丁寧說:「我去的時候,不要說不瞭解裡面的狀況,就覺得每次在那邊的時候,身體好像黏著一層膠、一層黏膜的感覺。」「我拜訪的時候,不要說不瞭解裡面的狀況,就覺得每次在那邊的時候,身體好像黏著一層膠、一層黏膜的感覺。」丁寧回憶當時在安置機構接觸到的,是已經被四處送來送去,大人幾乎都沒辦法處理的個案,「如果這邊也無法處理的話,可能要去少年監獄了。」
丁寧記得有一位個案,吃飯速度非常快,「我已經覺得,拍戲的人吃飯特別快,但他的速度快到像是『我倆沒有明天』。我忍不住在旁邊說:『慢一點,慢一點。』」後來生活輔導老師解釋,這個孩子以前因為父母失能、被餓過,「雖然他在這裡生活很多年了,但害怕飢餓、沒有飯吃的恐懼始終沒有散去,所以只要吃飯的時候,就拚命扒。」
丁寧也觀察到,在安置機構內的孩子,基本上都長不高,年紀跟身高不成正比。「因為小孩的發育期,需要充足的睡眠,但他們的家庭,可能因為父母親吵架或暴力行為充斥等,導致他們都很緊張,晚上不敢睡覺,內心有著很大的恐懼。」
丁寧(左)與范少勳(右)在《失樂園》飾演安置機構的第一線工作人員,被質疑只會乾領高薪。(冬候鳥電影 、文策院提供)在安置機構內,丁寧目睹2位男孩打架起衝突,甚至其中一位骨折送去了急診室,她說:「他們從小被訓練,習慣用暴力解決事情,因為父母親就是這樣教的。」生活輔導老師要花很多力氣跟他們互動。丁寧也看到2位少年被拉開後,其中一位居然瞬間像是洩了氣的氣球,怎麼也不動、任憑自己躺在生活輔導老師的手臂上。後來丁寧就去問,「為什麼當事人沒有繼續暴走?」
「生活輔導老師回答我,因為已經照顧這個孩子3年,有基本的信任。我們把他從衝突拉開後,他信任我們可以主持公道、把衝突處理好,而不是反過來責怪他。」因為有了這層信任,就不需要靠自己用肢體衝突解決。
這個信任是怎麼建立起來的?生活輔導老師告訴丁寧,即使是小孩子,都有情緒、不該被壓抑,隨意壓制只會讓這些情緒在另外一個地方爆發。那該怎麼抒發內心的情緒、讓他們發洩呢?很簡單,砸東西,可是又不能亂砸,所以就讓他丟拖鞋,「這個孩子就往牆上丟拖鞋、彈回來,生活輔導老師撿起來給他繼續砸,丟了半個小時的拖鞋,最後這個孩子說:『我好多了。』東西收拾好就去洗澡。他們是用這樣的方式,建立跟孩子的信任。因為這裡的孩子,對很多大人都不信任,只能慢慢累積、逐步建立對這個世界的信任。」
「我的確改變了對小孩的教育方式。」丁寧透露,「我開始覺得,你可以哭,哭完告訴媽媽,你怎麼了?我不會叫小孩子不要哭、不要生氣,就把空間拉大。」「所以回來以後,我的確改變了對小孩的教育方式。」丁寧表示,「我開始覺得,你可以哭,哭完告訴媽媽,你怎麼了?我不會叫小孩子不要哭、不要生氣,我就把空間拉大。」即使是成年人,也不見得能理解自己的情緒,更何況是小孩,「情緒必須要被梳理,在過程中釋放,不然一直壓在身體裡面,要怎麼梳理?一直硬撐、一直掩蓋,沒辦法梳理。所以就是把它發洩出來。例如可能會哭,剛開始哭的時候非常憤怒,哭到一個狀態之後,會進入一種比較悲傷的狀態,這表示你大概發洩了一半。如果可以的話,就繼續哭到最後。往往哭完、情緒處理掉,就清楚問題的來源。」
丁寧說:「我們現在成人最大的問題,都是被情緒影響、做出錯誤的決定或行為,要學著去接住自己的情緒,理解它。同理,用發洩的方式去看世界,只要哪裡不對就開始罵,但卻不願理解究竟事情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丁寧說:「我們現在成人最大的問題,都是被情緒影響、做出錯誤的決定或行為,所以要學著去接住自己的情緒,理解它。」跟過往相比,丁寧現在不急著發表個人的看法,「如果看到自己很不爽、很想要拿起鍵盤寫下去的狀況,就告訴自己先不要打字,收手!我可能理解不夠多。所以我就會去走路,或先跟家人互動,等到晚上的時候,再來想這件事情。跟剛開始很憤怒、想要趕快抒發的狀態相比,想法會不會改變?大部分都已經不一樣了。」如果真的不需要立刻講出來,那可以選擇持續關心,「不要增加負面能量,因為當我增加負面能量,其實影響最大的終究是自己。因為你不可能送一盤大便到人家家裡,卻不弄髒自己的手!多少也會臭吧!」
丁寧在《死亡賭局》中飾演遊走灰色地帶的陳議員,被觀眾議論為有濃厚既視感。(英傑哆影業提供)場邊側記
《失樂園》聚焦在一群邊緣少年的成長與掙扎,丁寧自己在36歲以前,也都是過著被否定的人生,幾乎所有的心願都沒實現過,是怎麼撐過來的?「我運氣很好,如果國二的時候沒有進球隊的話,就像你說的,應該撐不下去。」本來每天覺得生無可戀,因為進了球隊,每天大量運動、跟著隊友狂操猛練,放學一起去吃麵,「回到家超開心,就忘記想死這件事。」
後來又接觸了瑜伽,跟著老師一起學習,「所以我的人生是真的從36歲以後開始改變,不然我也不會生小孩、結婚、成家,才慢慢發現,『欸,其實活著是挺好玩的!』」
化妝:Sophia Su 髮型:Lannie Huang 造型:Claire Woo 服裝提供:BOSS、H&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