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當下大家抱怨《少年事件處理法》助長未成年犯罪者的氣焰、給受害者家庭帶來更多的創傷;相當諷刺的是,《失樂園》籌備期間卻因為很多人對此都不感興趣,一度遭到擱置,但上映前夕又成為熱門話題。「電影上映時,很多時候我覺得這是老天爺決定的,畢竟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丁寧說:「當你帶著善意跟誠信去做的時候,就有一些東西會發酵。」
多花點時間理解,促成意識的改變
只是社會上的輿論,都想要大快人心的審判結果,並不在意體制本身是否真的需要檢討改進,某些程度上,也反映在《失樂園》拍攝的初衷。丁寧說:「因為我們都太習慣、也太喜歡,那種爽快的批評、當一個批判者,覺得這就是我們的權利。當然是可以這樣,況且事件本身就有些不對勁,所以批評的時候,就更可以不用任何的煞車,或不需要探討深層的原因。反正一定會有一堆人跟著我、幫我把意見頂上去。」
假使願意去理解、停下來幾秒鐘,想一下有沒有可能,會是什麼原因導致事件的發生,丁寧表示,「我覺得是非常重要的意識改變,讓你對這件事情的看法,不光只是單方面跟著別人的風向走,而是思考會不會有其他原因造成這局面。」
因為社會的狀態,是靠集體意識推動,假使其中有一個人,願意再想一下,也能影響別人,「所以當你有這個想法時,沒有跟著集體意識一起往前,願意多花點時間理解、搜尋一些資料,多看一些有關這方面的報導,對這件事情已經造成一個非常巨大的正面影響。電影《失樂園》想要多創造一些,抱持這樣態度的人。」丁寧說。
社會一方面批評《少年事件處理法》包庇未成年犯罪者,但同一部法,卻使一些受到傷害的未成年人進入安置機構,得以讓受傷的身心靈,有修復的機會。開拍前,丁寧進入安置機構蹲點,理解裡頭收容的青少年,以及工作人員置身其中的動態,讓她對社工這份職業,除了光知道很辛苦以外,還有更多的理解。
丟拖鞋抒發怒氣,重建對世界信任
「應該不只是用『辛苦』兩個字,就能說清楚的,因為第一線所承擔的,不只是身體勞力上的負擔,還有情緒上的。」安置機構收容的,是被父母親遺棄的孩子。丁寧說,天底下還有什麼痛苦,比被父母親拋棄更傷人呢?「帶著那麼巨大、內心像黑洞一樣的傷口進入安置機構;裡面有一堆內心存在巨大黑洞的孩子,在這個地方,要好好長大、活下去。社工可以做到,盡量讓孩子內心的黑洞不要再擴大,但是那個黑洞是填不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