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崴媽媽的故事之二】太相信政府 害死我兒子

文|曾芷筠    攝影|楊子磊 王漢順    影音|許哲綱
杜麗芳(中)聲請國賠,希望政府藉此檢討山難救災體制,台北高等法院本月底即將宣判二審結果。

為什麼官方搜救51天毫無所獲,黃國書一天半便找到?落差太大,豈不是官方搜救欠缺整合,造成人力虛擲?當時一直在南投等待消息,卻發現消防隊有所隱瞞、一問三不知的張俊卿說:「他們沒有任何GPS定點回報,我一直問他們有沒有回報?他們說不知道,山上通訊不良。我太相信政府,害死我兒子。」

一毛錢都不要

張家認為官方搜救不力,要求國賠,他們說是為了仔細檢討山難搜救體制,而不是為了私利。網路上有人謾罵:「浪費社會資源!」「自己去獨攀,申請國賠不合理。」張家人一再重申:「我們不是為了錢,也不想苛責公務員,只是想讓國家知道,山難救援確實存在系統失靈、組織反應能力低落的問題。即使國賠官司勝訴定讞,一毛錢也不要,全部都要用來成立基金會。」

2015年,台北地方法院認為南投縣消防局確實有指揮系統紊亂、搜救回報不確實、未能明確掌握通聯記錄及搜救資訊等過失,判賠267萬元。消防局不服上訴,台北高等法院將於本月27日宣判二審結果,是否會出現逆轉?引人關注。

法庭上言詞辯論,委任律師王慕寧引述消防隊長與隊員的對話記錄:「今天到底要怎麼派?」「沒有,我只能請他們快點上去,我真的沒辦法控制。」說明消防隊搜救漫無章法,之所以提出國賠,是因為消防局連最低標準SOP都沒有做到。

「我常常被人家罵,比方說我推廣山域救援繩索,老教官就會說妳不懂;登山界也有人說,妳又沒有常爬山,為什麼要推山屋?講到Epi-pen(腎上腺素注射器,用於蜂螫、蛇咬、過敏等)或PAC(攜帶型加壓艙,用於高山症),他們說妳又不是醫生。女兒常問我,媽咪,為什麼妳被罵不會難過?我說,No,我做對的事,我照我的步調走,只是我怕時間來不及。」

 

用餘生追索兒子留下的疑問

今年3月,杜麗芳動了心臟手術,前後裝了7個支架,因心包膜進血水,在加護病房待了4天,她更急了。「我感覺生命隨時會離開,我只希望博崴給我更多靈感。我會去墓園跟他說,你要幫媽媽,讓我在有限的生命裡,完成你想做的事情。」她更像是用餘生追索兒子留下的疑問。

張博崴之死是張家人的轉捩點。原本,他們一家4口美滿安樂,父親是工程師,母親經營英語托兒所和書店,女星桂綸鎂、S.H.E的Selina都曾是她的學生,一雙兒女都聽話乖巧,姊姊叫Ruby,弟弟叫Rudy,像是一對寶,全家出遊必定留下甜蜜合照。張博崴與姊姊張舒涵規劃大學畢業後從事心理諮商與特殊教育,張博崴還夢想將登山嚮導當作副業,因外語能力佳,可以專門帶外國人看見台灣山林之美。

更新時間|2017.12.11 0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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