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暴鎮壓我病了4】抗爭週年後 港大調查:7成受訪者患中高度憂鬱症

攝影|鄒保祥    特約撰述|關震海、王紀堯
根據調查,2019年社會動盪期間,每5名香港成年人就有1人疑似患上「抑鬱症」或「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2020反修例運動,催淚煙籠罩摩天大廈、響徹天邊的槍聲、警民衝突的互罵、火光沖天的街道,這些「非常」聲音和畫面讓港人均遭受不同程度的情緒困擾,引發精神健康危機。社工長期情緒低落恐懼到前線工作、記者食欲不振和長期失眠,甚至有義務救護員確診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影響日常生活。這些社會運動非直接參與者在示威現場也身受其害。

港人社會 心理與人道危機

臨床心理學家、良心理政召集人葉劍青和一眾心理學家,經網上表格和前線醫生及社工轉介,在去年6月到8月接收了約1千個因社會事件有情緒困擾的個案。他說香港的社會心理狀態很「差」,無疑正面臨「人道危機」。

香港反修例抗爭運動已經超過1年,除了抗議的民眾外,許多記者、義務救護員及社工也仍承受著輕重不一的心理傷害。

 

七成中度抑鬱 療程平撫情緒

今年8月初,港大李嘉誠醫學院精神醫學系「青年精神健康小組」發表了一項最新調查,小組透過一份網路問卷,調查訪問1萬1,493名香港人,4成受訪者出現中度至高度PTSD症狀,超過7成中度到嚴重抑鬱,有3成6的受訪者同時出現2種病徵。

香港大醫學院公共衛生學院年初公布一項研究發現,2019年社會動盪期間,每5名成人就有1人疑似患上抑鬱症或PTSD,其中呈PTSD症狀者比率由占領運動後1年的2.1%,增加至去年超過3成。

PTSD大多是源於直接經歷或親眼目睹驚人的事件所引發。常見的創傷事件包含死亡的威脅、嚴重的身體傷害或虐待等,甚至是得知親密的家人或朋友遭受創傷事件,間接影響下,也有可能引發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導致回憶、惡夢、嚴重焦慮。

葉劍青指出,PTSD患者會經常會有相關的聲音和畫面的回閃(Flahbcak),影響睡眠素質和生活。由於創傷性事件是突然發生,例如在前線調停時有催淚彈射中身體、或記者採訪期間被水炮車射中,這些事件「打斷了正在發生的事情,衝擊著那個人,所以整個能量會儲存在身體中,讓人不能反應和釋放。」

有別於前線抗爭者和社會運動後援「和理非」(主張和平、理性、非暴力者)的角色,運動的非直接參與者以一般人的方式參與一場社會運動,不少都會產生自責情緒。葉劍青說:「對於非直接參與者來說,會出現自責情緒是因為覺得自己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沒做到或沒有能力做,繼而產生無力感及自責,導致情緒低落甚至抑鬱。」

他指出,針對這種情緒的治療過程中,要提醒他們角色的重要性。「這些都是理性上知道的事情,但感受上仍然覺得缺失,要和他們一起評估,平衡風險,選取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可藉敘事治療 社區團體傾談

葉劍青奉行所謂「敘事治療」(Narrative Therapy),旨在將不同的情緒和經歷「外部化」成為不同的故事線,相信每個人都有「自救」的能力。「治療不只是挖問題出來,求助者不是被動的,也可以鼓勵透過一些行動去自醫。」他在社區組織一些人組成小組,讓社會運動中不同角色的人坐在一起傾談。在相似又有異的經歷中,讓人產生技巧、能力和一些方向,在創傷中調整心理狀態。

香港因為反修例運動陷入集體精神創傷,今年7月便迎來港區《國安法》帶來的恐懼與不安。政府沒有投放足夠資源解決港人精神健康問題,葉劍青能夠預視這會造成「心身症(由於心理狀態而導致身體有病症)、家庭衝突、自殺,甚至大規模社會恐慌」等一系列的問題。

葉劍青說:「我不會太悲觀,港人的抗爭力很強。《國安法》帶來恐慌,但民主派初選一班群眾又出來投票,港人仍有股力量。」社會愈荒謬,內心要愈強大。

感謝香港獨立媒體《誌傳媒》協助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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