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書摘】《拼裝家庭》選摘 四之四

文|Ami亞海 繪圖|于子薇

先後與同一個女子結婚又離婚的2個男人, 各自帶著與前妻生下的女兒,4個人生活在一起。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的他們,到底是不是一家人?

何篤行離婚了。

妻子留下還在襁褓中的女兒繆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婚姻。

這是妻子的第2段婚姻,第1段婚姻也留下1個女兒淇淇,以及第1任丈夫裴承飛。他冒著大雨來找裴承飛問:一個人要怎麼撫養小孩?大雨中,一個嶄新的家庭組合就此展開:何篤行、裴承飛、淇淇、繆繆,成了4口之家。

繆繆牽著淇淇的手隨放學隊伍從校門口魚貫而出,她伸長脖子望向平常與裴承飛會合的樹下,卻是面容慈祥的裴母站在那邊。

「繆繆怎麼看起來不開心?奶奶有買紅豆餅給妳們喔。」

「我沒有不開心,只是?今天叔叔又沒有來接我們。」

「繆繆想念妳裴叔叔啊?他最近加班也很晚回家吧,妳們這幾天都沒看到他啊?」

姊妹倆齊搖頭後,淇淇頓了一會兒,還是把她們擔心的事全盤說出。

「爸爸跟何叔叔他們好像在吵架。」

「所以裴叔叔才不來接我們,也不回家跟我們一起吃飯。」

不過有時候壓在小孩子心上的事,聽在大人耳裡卻是一點事都沒有。

裴母先是瞪大眼,隨後揚聲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不就他們吵架嘛。」

「可是已經過了好幾天。」

「裴叔叔都不跟爸爸說話耶!」

「他們兩個吵架還是這樣啊—— 」一個不說話,一個裝沒事,裴母簡直要笑彎了腰,「繆繆那時候還小可能不記得,淇淇應該還有印象吧。雖然現在看起來挺好的,但他們以前常常吵架啊,還什麼都能吵呢,煮飯的時候火開太大、幫妳們洗澡洗太久啊…真要講可是講也講不完呢。」

前方小綠人燈號亮起,裴母拉緊她們的手,「放心,他們很快就會和好的。」

「姊姊,如果奶奶說的是真的,那他們今天會不會和好啊?」

繆繆的耳朵緊貼門板,注意外面的一舉一動。淇淇不想破壞她的期待,但也擔心她期待落空時反而會更失望。誠如奶奶所說,她記得他們以前吵架的事情,不過,正因為記得,才知道這次的吵架不太一樣。她不像奶奶那麼樂觀看待這件事。

淇淇拿起平板走到繆繆身邊,「繆繆,妳不看影片嗎?」

「不要我不要看—有開門的聲音!噓—裴叔叔回來了。」

繆繆專心側耳傾聽,淇淇也莫名跟著做了一樣的動作。

大門打開,鑰匙放在玄關旁的鐵盒裡發出聲響,裴承飛特有的略重腳步聲由遠至近,經過女兒房門時,淇淇與繆繆還不明所以地暫時閉氣。椅子與地板摩擦的尖銳聲音讓兩人同時皺了眉頭,她們合理猜想是坐在餐桌前的何篤行站了起來。

「吃飯了嗎?」何篤行說。

她們沒聽見裴承飛回話,但陽台落地窗拉開又關上,表示今天也沒和好。

繆繆雙肩垂下,整個人靠倒在門板上,「是因為我不想要新媽媽,所以裴叔叔跟爸爸吵架嗎?可是爸爸已經答應我了,他說不會有新媽媽的…… 那為什麼爸爸跟裴叔叔還要吵架?討厭!都是陳俊禾啦,都是他亂說話!最討厭他了!」

繆繆喜歡的人呈現她不喜歡的樣子,只好把這些錯都怪在她討厭的人身上。淇淇心想,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會怪在自己身上吧。佩服繆繆心理素質強悍的同時,也覺得陳俊禾很無辜,但他人也不在這裡,只好請他暫時當繆繆的出氣筒。

「繆繆,我們還是來看影片吧。」

「不要,我要去叫爸爸跟叔叔和好!」

淇淇一回頭就看到她開門快步走到何篤行身邊。

「爸爸!你趕快跟叔叔和好啦!」

「和好?但我們沒有吵架啊。」他們即使大吵架,也遵守最高指導原則,不要影響到小孩。

「你們明明就在吵架!」

「叔叔只是最近工作很忙,我們去房間裡看影片好不好?」

繆繆在學校看過老師調停同學吵架,一定會把兩個同學叫來前面,只有一邊是沒辦法和好的。她決然走向陽台,打開落地窗前還記得捏住鼻子,即使會不小心聞到她討厭的菸味,也要讓爸爸跟叔叔和好。

何篤行追在繆繆身後要攔住,卻晚了一步。

落地窗大開時,沒有菸味飄進,反而聽到裴承飛揚聲厲道:

「馥純又要再婚,這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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