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眾黨21日晚間舉辦「民眾相挺 台灣必贏」決勝之夜,民眾黨創黨主席柯文哲稱,自己已經用AI算過,台北市長蔣萬安會贏的,更主動說要送蔣《金剛經》,念一遍就不會被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的洋流所迷惑。對此,成大教授李忠憲今天撰文寫下,《金剛經》與蔣萬安的悲劇:跪下的家長、簽下的承諾,與放不下的名字。洋流究竟是不是幻象,對蔣萬安當然重要,但蔣還有一件比選舉勝負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認識自己。

李忠憲說,柯文哲引用《金剛經》,告訴蔣萬安「洋流」只是一種幻象,只要看穿幻象,就能贏得選舉。蔣萬安則以八個字回應:「不取於相,如如不動。」選舉是一時的,洋流究竟是不是幻象,對蔣萬安當然重要。但他認為,蔣萬安還有一件比選舉勝負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認識自己。
《金剛經》有一句話:「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這句話不是說世界不存在,而是提醒我們,不要把外在呈現的形象當成事物不變的本質。人最容易執著的,往往不是金錢,而是自己的身分。姓氏、家族、學歷、職位、權力,這些東西本來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最後卻可能反過來決定一個人應該成為什麼樣子。
李忠憲提到,蔣萬安在二十八歲時跟隨父親改姓蔣,這個決定究竟有多少自主性,外人無從得知。但從存在主義的角度來看,更值得思考的問題是:當一個人繼承了如此沉重的家族名字,他還有多少機會問自己,假如沒有這個姓氏,我究竟想成為誰?
海德格在《存在與時間》中討論「常人」,指出我們經常按照社會的期待生活。別人認為我們應該成功,,我們就追求成功;別人認為我們應該掌握權力,我們就努力爭取權力。到最後,我們看似做出了無數選擇,卻可能從來沒有真正決定自己的人生。
沙特則將另一種處境稱為「自欺」。人將自己固定在某個角色裡,以為自己只能如此,因而逃避重新選擇的自由。這種人不一定故意欺騙別人,更可能連自己都沒有察覺,早已把社會賦予的角色當成自己的本質。
李忠憲進一步表示。,從兒子的童軍市長獎到國際交換學生名額所引發的爭議,自己最在意的並不是一個父親愛不愛自己的孩子,也不是預先認定這些爭議涉及違法,而是當私人情感與公共權力發生衝突時,政治人物能不能清楚區分兩者。真正的愛,不能成為模糊制度界線的理由;真正的責任,也不能只停留在自己家人的幸福。
李忠憲也指出,前幾天發生的夏莉絲幼兒園事件,更讓他想到《金剛經》所說的執著與無住。11月20日,四名家長在蔣萬安發放競選明信片的場合下跪,懇求市長不要讓原訂27日舉行的調解會議延期。蔣萬安立即上前扶起家長,承諾協助追究業者責任。隔天,市府宣布尊重家長意願,調解會議如期舉行。
看到這件事,最難過的不是蔣萬安如何回應,而是受害幼童的父母,為什麼必須跪在市長面前,才能讓自己的訴求受到重視?當孩子受到傷害,家長已經承受難以想像的痛苦,卻還必須為了行政程序四處奔走,甚至在公開場合放下尊嚴,這究竟是一個人的問題,還是整個制度出了問題?
隔天,沈伯洋在政見發表會前遇到同一案件的家長陳情,當場簽署家長準備的承諾書。他表示,不論選舉結果如何,都會繼續協助受害家庭,並推動相關修法;如果當選市長,上任第一天就成立跨局處專案小組,協助證據保全、資料提供及心理諮商。
李忠憲說,一邊是家長跪下陳情,一邊是候選人簽下承諾書,承諾也必須接受日後實際行動的檢驗。但它們提出了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政治究竟是為了維持權力,還是為了承擔責任?
《金剛經》還有一句更重要的話:「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李忠憲說,無住不是什麼都不在乎,而是不把自己的心固定在任何一種身分、利益與期待之上。你可以當父親,但不能只從父親的立場決定公共事務;你可以當市長,但不能將政治前途看得比市民的痛苦更加重要;你可以追求更高的政治地位,但不能因此忘記自己首先必須承擔眼前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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