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查修傑

清涼里588有個令人想入非非,又讓人好奇的名字。當地人直接叫這裡「588」,省略了地名,但588到底指的是什麼?有人說是巷弄號碼,有人說是公車班次,真正由來已不可考。

在上個世紀80年代,有個說法是清涼里的「小姐」,是全韓國最漂亮的。自從日本人在殖民時期蓋了清涼里車站,情色交易就從這裡竄出頭來。1950年發生韓戰,車站迎來滿滿的阿兵哥,成群結隊在清涼里的巷弄間滿足血氣方剛的生理需求,588的艷名也跟著不脛而走。

1982年,南韓政府解除宵禁,南韓經濟起飛,民眾口袋裡有錢,再加上1998年首爾主辦夏季奧運,觀光客大量湧入,各種條件一起把清涼里推上了性產業的高峰,甚至南韓當局都主動師法荷蘭紅燈區,出面協調清涼里的妓院裝上玻璃牆,好讓紅燈區也能以乾淨亮麗的面貌迎接四方來客。

但時間快轉到2017年底,清涼里9成以上性工作者早已人去樓空。入夜後,昔日燈紅酒綠的街道上只剩下刺骨寒風,將破敗招牌吹得不斷晃動。破碎玻璃牆後,傾倒的把台椅訴說著鉛華褪盡的悽清寂寥。

「以前這裡生意多好啊,客人進進出出。現在半天也接不到一個。我只能在這裡枯等,」化名Ann的性工作者告訴前來採訪的半島記者。

在首爾市政府與地產業者主導下,清涼里整個街區4萬多平方公尺的巷弄房舍,即將夷為平地,重新改建為豪宅大樓。都更業者從2016年起就陸續「勸離」住戶和性工作者,多數時候是由拿著棍棒的黑衣人出面。堅持不受要脅,不肯搬的,就會有人在妓女戶對面架起監視錄影機,舉報賣淫,逼妓院拉下鐵門。

「都更迫使紅燈區不斷遷移,因為這些場所往往都位於商業高價地段,」南韓性工作者協會的Jang Se-hee表示。

南韓自從2004年訂立反賣淫法,把性交易界定為非法行為,大肆取締,讓許多聲色場所和性工作者的生計都大受打擊。首爾周邊的清涼里和Miari Texas等紅燈區,雖然設法存活了下來,但即使躲過了警方執法,卻躲不了都更大潮席捲而來。就連法律也撼動不了的人性需求,最後卻屈服於建設公司所給予的金錢誘惑之下。

只不過,原地主拿了錢拍拍屁股走人,怪手一輛輛開入,原本在這裡靠出賣皮肉過活的性工作者,卻成了看似雙贏的都更中最大的輸家。

「清涼里是她們(性工作者)唯一能掙錢的地方,像這樣狠心驅逐她們,卻不提供任何協助,是非常不人道的,」性工作者協會的Kang Hyun-joon表示。

資料來源:Al Jazeera, Korea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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