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樹寬

馬哈迪過去當總理的時候,穿的常是別有自己名牌的衣服,名牌上寫的是Dr Mahathir Mohamad。

Mahathir Mohamad這個名字,說明了他的馬來亞印度裔穆斯林身分。而Dr的頭銜也是貨真價實:他畢業於醫學院,曾有過行醫濟世的年輕生涯。

當過醫生的馬哈迪似乎深諳保養之道,92歲仍未見老態,即將成為全世界年紀最長的民選領袖。

馬來西亞一夕變天,執政的「國陣」敗選,結束了自建國以來超過一甲子的連續執政紀錄。而把國陣拉下台的,正是過去一手扶植「國陣」的前總理馬哈迪。

這位政壇的老先覺,領導新成軍的反對陣營「希盟」,在國會大選中贏得超過半數的112席,打敗了現任總理納吉領導的「國陣」,實現馬來西亞自1957年脫離英國獨立以來第一次的政黨輪替。

從1946年加入「巫統」(UMNO),他從政竟然已超過了70年。馬哈迪對馬來西亞的國會當然不陌生。不過他離開總理職位距今竟然也已經有十五個年頭了。回顧他過去的政壇生涯,讚美他的人說他是「現代馬來西亞之父」,質疑反對他的人則忘不了他諸多的風波和爭議。

從政七十年的老狐狸

馬哈迪是「巫統」的第一批建黨黨員,這個馬來人為主的政黨,參與了馬來西亞獨立建國的過程。1964年成為國會議員,不過他五年之後連任失敗,同時捲入了馬來人與華人的政治衝突。在「五一三」種族流血衝突事件裡,他批評總理東姑「無法維護馬來人利益」,要求他下台負責,結果遭巫統開除黨籍。

不過有人事後懷疑,馬哈迪被開除黨籍,有可能是他當時副總理阿杜拉薩合演的逼宮大戲。果然隔年東姑下台之後,阿都拉薩繼任總理。他邀馬哈迪重回巫統。1973年他進入巫統最高理事會,到1981年成了總理。

此後,馬哈迪和總理幾乎成了同義詞。他在馬來西亞執政超過了22年,是馬國在位最久的總理。任內最讓人稱道的是他推動了馬來西亞的現代化,以及在九零年代創造的經濟奇蹟。

高聳在吉隆坡的「國油雙塔」(Petronas Twin Towers)——台北101完成之前的世界第一高樓——正是馬來西亞在九零年代,馬哈迪主政下雄心願景的象徵。

前世界第一高樓、吉隆坡著名地標「國油雙塔」,成了馬哈迪帶領經濟起飛的象徵性建築。(東方IC)

施鐵腕、搞裙帶 馬哈迪治國爭議多

當然,馬哈迪也以他的鐵腕治國而知名,對付政治異己毫不留情。1998年,他無預警開除了副總理安華成了轟動國際的大新聞。這對原本政壇「情同父子」的搭檔,在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後反目成仇。安華在當時發起大規模的示威抗議,被依「內安法」逕行逮捕,隨後則以貪污和雞姦罪名入獄。

2016年,馬哈迪和安華這兩位巨頭在法庭上演「大和解」。也開始了推倒納吉政府的合作。

不只是內政上,馬哈迪在國際上作風也充滿話題。

1993年他拒絕出席在澳洲的APEC高峰會,並且長期主張把澳洲排除在亞洲之外,氣得當時澳洲總理基廷罵他「冥頑不靈」(recalcitrant)。

與馬哈迪關係惡劣的「炒股巨鰐」索羅斯曾形容他是「國際大嘴巴」(IBM, international big mouth)和「腦容量最小的」(the smallest one [brain size])。

2003年的伊斯蘭高峰會,馬哈迪再次語驚四座,提到「猶太人在全世界的主宰控制」,這個演說立刻招來美國、以色列、和諸多西方國家抗議。

出身國陣反國陣 馬哈迪再演大驚奇

今年初馬哈迪宣布與安華妻子阿芝莎領導的人民公正黨結盟,昔日的敵人成了今日的盟友。(東方IC)

他在2016年,相隔四十多年後二度退出了「巫統」,他的說法是實在感覺太丟臉,無法忍受自己的名字和涉入貪污醜聞的黨扯在一起。

「巫統」是馬哈迪親力打造的政黨,納吉總理也是他一手扶植的政治愛徒。現在他再次出手,終結了近代民主政治史上掌權最久的執政聯盟。而和他聯手的,則是過去的政敵安華。

馬哈迪選前曾承諾當選後會安排安華的特赦,在兩年後交棒給「希盟」裡的人民公正黨黨魁,也就是安華的妻子阿芝莎。不過,這場選戰結果實在出乎預料,未來局勢仍難逆料待觀察。

在確認勝選的記者會上,92歲的馬哈迪說:「是的,是的,我還活著。」聽來像是意味深長的玩笑。

參考資料:BBC,ABC,Straits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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