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翁健偉

選舉快到了,無論在媒體還是網路上,現在有各式各樣的帶風向,大家都自認公道理性又中立,什麼議題都要吵一吵。但是哪有那麼多公道理性又中立呀?某些新聞底下的留言,簡直就比新聞內容跟議題本身還慘不忍睹,內容蠢就算了,帶風向不遺餘力。現在連一些名人,甚至不有名的名人,都會莫名其妙噴出一些發言,不知道是被外星人綁架了,還是來刷存在感的。

推薦給:
  1. 喜歡看魔術、幻術、覺得自己永遠可以找到破綻的推理專家。
  2. 認為自己絕對不會被洗腦、被操控、被帶風向,自認中立理性的選民。

來自英國的達倫布朗,自稱是心理操控師(請把他想成這是魔術師的一種),他的理論很簡單,人心可以被操控嗎?也就是所謂的洗腦,但洗腦並不是直接了當告訴對方該做什麼的催眠,而是不斷潛移默化,用各種方式去暗示,達到最後想要的結果。他的所有表演,幾乎都圍繞著這個主題,加上一些魔術手法的運用,讓他的演出一直走在社會標準的邊緣,讓人看了總覺得要理智斷線。

長年跟英國Channel 4合作的他,曾表演過猜中英國樂透數字、讓愛貓人士在20分鐘內按下處決貓咪按鈕等驚世駭俗的演出,也是很多內容農場的最愛。近年他又把目標轉到宗教上,特別是所謂神力可以治癒一切、不用看醫生的那種佈道大會,他在自己的YouTube頻道上就有不少拆穿這類把戲的影片。

不過《達倫布朗:逼迫》(Dereen Brown : The Push)則是一個真人秀兼社會實驗,他精心打造出一個「陷阱」,讓不知情的當事人在60分鐘之內,從一個單純善良的人,最後在各種因素的影響下,做出把人推出屋頂的決定,成為一個殺人凶手。達倫布朗的理論很簡單,這個社會有很多有形、無形的約束力,但如果這些社會制約的力量,可以在短短60分鐘內讓一個人變成殺人凶手,我們還需要對凶殺案抱持單一思考的觀點嗎?人云亦云的力量有那麼大嗎?

《達倫布朗:逼迫》結合社會實驗與真人秀,他躲在中控室透過隱藏攝影機,不斷下指令給當事人身邊的演員,操弄當事人走向終極的毀滅之路。(Netflix提供)
《達倫布朗:逼迫》結合社會實驗與真人秀,他躲在中控室透過隱藏攝影機,不斷下指令給當事人身邊的演員,操弄當事人走向終極的毀滅之路。(Netflix提供)

這個動員許多演員、特效、特技、乃至於超過80台隱藏攝影機的「整人計畫」,弄出一個虛構的慈善晚宴,讓當事人走進來。卻因為慈善晚宴的贊助者心臟病發,很有可能讓籌備多時的晚宴泡湯,連帶讓慈善機構財務跟著垮台,於是一個接著一個精心設計好的突發狀況發生,逼著當事人不斷跨越道德界線,直到最後的關鍵。達倫布朗一邊在主控室觀察,一邊遙控現場其他人員引導當事人,又一邊對著攝影機(觀眾)解釋他所有的設計,發現整個計畫可以追溯到兩個月前之久,透過各種方法去挑選出最容易被操弄的人。他讓社會的制約力量發揮到最大,人會在誘導的情況下,做出毫無良知的舉動:把人推下樓。

如果說,《達倫布朗:逼迫》像是一個真人秀;《達倫布朗:奇蹟》(Derren Brown : The Miracle)則把之前所有做過,關於拆穿宗教治病的佈道大會去蕪存菁,變成一場劇院表演,而這個節目就像是看搖滾演唱會一般的過癮。在《達倫布朗:逼迫》裡頭,遊說當事人「跨越界線」的是他的眼線,但《達倫布朗:奇蹟》就是他自己站在舞台上,幾乎是沒有中斷過,以佈道者般的語氣,跟現場所有觀眾產生類似遊說般的效果。

《達倫布朗:逼迫》討論的是,社會壓力是否可以讓一個人,在60分鐘之內,從善良的人變成殺人凶手,犯下罪行?(Netflix提供)
《達倫布朗:逼迫》討論的是,社會壓力是否可以讓一個人,在60分鐘之內,從善良的人變成殺人凶手,犯下罪行?(Netflix提供)

無論他是引導大家放空腦袋,還是隨機挑選觀眾,整個過程他的嘴巴都沒停下來過,聽久了真的是有催眠的感覺(也很像參加直銷大會)。在開頭15分鐘的牛刀小試之後,他進入治癒模式,透過他的話語,可以治癒現場觀眾的「宿疾」。他的目的在於,即使他沒有任何宗教領袖身分,也是個無神論者,但那些牧者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也可以。《達倫布朗:奇蹟》的趣味跟矛盾,在於他在重現那些宗教戰勝疾病的力量,偏偏他本人根本沒有那些神通。

《達倫布朗:奇蹟》有許多看似毫無關連、腦袋放空的問答遊戲,但最後這些答案居然連結回最重要的主題,真的太Amazing。(Netflix提供)
《達倫布朗:奇蹟》有許多看似毫無關連、腦袋放空的問答遊戲,但最後這些答案居然連結回最重要的主題,真的太Amazing。(Netflix提供)

所以這是怎麼辦到的?就像是魔術秀般,大家進入一種歇斯底里的氣氛,半信半疑。達倫布朗的理論還是跟心靈力量有關,如果他跟你講的話,可以治癒你,那是因為你被說服自己可以痊癒,你可以跳脫原本的自己。他只是帶領現場觀眾,做到這一點罷了。但《達倫布朗:奇蹟》的高潮,真的也不在於觀眾的病在瞬間「都好了」,而是節目要結束時,突然天外飛來一筆,他把開頭的一些無厘頭字彙全部串連起來,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最會潛移默化、最會催眠你的人,不是神棍、也不是魔術師,而是糟糕的媒體。這記回馬槍,讓整個節目收尾的極為漂亮。

但是要小心,達倫布朗的風格就是要你走在「痛的邊緣」,這些「幻術」挑戰的不是你的智商,而是你的心靈力量。

《達倫布朗:逼迫》預告
達倫布朗在美國晨間節目《今日秀》,示範《達倫布朗:逼迫》裡頭運用的小技巧,展現人類被社會制約的力量
《達倫布朗:奇蹟》預告
達倫布朗在美國脫口秀,示範《達倫布朗:奇蹟》運用的小技巧,讓主持人吃下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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