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劇專欄
2019.03.15 22:47

【追劇指南】《美國犯罪故事:凡賽斯遇刺事件》 同志的命不是命

文|翁健偉
埃德加拉米雷茲扮演凡賽斯,他是享樂主義的代表人物,從金光閃閃的誇張服飾設計,到邁阿密海灘上的豪宅,凡賽斯就是閃。(翻攝自American Crime Story官方粉絲團)
埃德加拉米雷茲扮演凡賽斯,他是享樂主義的代表人物,從金光閃閃的誇張服飾設計,到邁阿密海灘上的豪宅,凡賽斯就是閃。(翻攝自American Crime Story官方粉絲團)

從艾美獎到金球獎,《美國犯罪故事:凡賽斯遇刺事件》拿了一卡車的獎項,而且扮演凶手庫納南的戴倫克里斯,還拿到最佳迷你影集男主角。這讓我實在太不解了,這齣分明講述凶手的迷你影集,為什麼可以拿這麼多獎!?這樣對凡賽斯公平嗎?他妹妹唐娜會做何感想?結果這齣影集真的是超越大家對於「善」「惡」的想像與認知。

服裝設計師凡賽斯死於1997年,在他位於邁阿密的豪華自宅門口遭到凶手庫納南槍擊。行凶後庫納南開始逃亡,基本上《美國犯罪故事:凡賽斯遇刺事件》是從這一段歷史開始演起,然後採取倒敘手法,慢慢交代凶手庫納南為什麼會從一個天主教中學的畢業生,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凶手?

這齣戲的監製是萊恩墨菲(Ryan Murphy),也就是《歡樂合唱團》(Glee)的製作人,他先開創了《美國恐怖故事》這種每季都是獨立劇情的概念之後,又開發了《美國犯罪故事》。但為什麼要替庫納南翻案呢?他槍殺了一個前途似錦、也是同志身分的服裝設計師,這跟萊恩墨菲在《歡樂合唱團》不斷替性少數打氣的立場顯然不一樣,為什麼要掀這樁舊案的瘡疤呢?

戴倫克里斯扮演庫納南,他想要當一個自在的同志,但整個社會不允許他這樣,讓他走上偏路。(翻攝自American Crime Story官方粉絲團)
戴倫克里斯扮演庫納南,他想要當一個自在的同志,但整個社會不允許他這樣,讓他走上偏路。(翻攝自American Crime Story官方粉絲團)

透過倒敘的手法,對照鎂光燈集一身的凡賽斯,還有極力想出人頭地的庫納南,他們就像是天秤的兩端,雖然兩人都是同志,但待遇大不相同。凡賽斯靠著才華闖出名氣,讓同志愛人以私人助理的身分,在他身邊打點一切,包括各種派對。

相對地,庫納南不僅被父母親當成逆子趕出家門,同儕也不接受他,他只能一個人闖蕩江湖。更慘的是,庫納南在同志的世界除了外貌以外,並沒有什麼出色的條件。庫納南很快地就學會用美色換取財富,再用財富吸引感興趣的對象,但這種金錢交易換來的羅曼史,往往只讓他一頭空。

潘妮洛普克魯茲飾演唐娜,在這齣劇裡頭有點不討喜,因為她一直擔心凡賽斯的公眾形象,會因為他的同志身分而瓦解。但是會買凡賽斯衣服的人,不都早就知道了嗎?(翻攝自American Crime Story官方粉絲團)
潘妮洛普克魯茲飾演唐娜,在這齣劇裡頭有點不討喜,因為她一直擔心凡賽斯的公眾形象,會因為他的同志身分而瓦解。但是會買凡賽斯衣服的人,不都早就知道了嗎?(翻攝自American Crime Story官方粉絲團)

但是最重要的是,整齣劇暴露了美國社會對於同志的各種歧視。當凡賽斯生前不斷被妹妹唐娜警告,不要公開他的同志身分,免得被消費者抵制。當凡賽斯接受同志刊物訪問,公然把愛人同志的關係攤在陽光下,理直氣壯。當他遇刺後,沒有人要承認他愛人的身分,別說遺產繼承沒份,最後的告別式沒有他,連豪宅也不再讓他住下去(唐娜解釋這是董事會的決定)。

凡賽斯在遇刺兩年前,與妹妹唐娜的合照。(東方IC)
凡賽斯在遇刺兩年前,與妹妹唐娜的合照。(東方IC)

而庫納南的失控與暴走,本來是可以被執法機關所制裁的,但當他一路橫越美國殺人時,執法機關都覺得無所謂、不認真,反正被他殺死的都是同志,同志命案通通用情殺結案 ,或歸咎於單純的財務糾紛(但庫納南沒有偷走死者財物)。不管他們是因同志身分被軍隊排擠的軍人,還是已婚只能趁老婆不在時偷偷約會的大亨,還是建築界的明日之星,他們都死不足惜。聯邦調查局本來早該提早發布通緝令,但他們明明有通緝令卻不發布,甚至不讓邁阿密警局影印通緝令。直到凡賽斯被殺,整個事情鬧大之後,執法機關才醒來,開始認真追緝庫納南。

房地產開發商李米格林(左)的老婆是透過電視購物販售香水化妝品的女王瑪麗蓮,但李米格林其實會趁老婆不在時跟男人約會。(翻攝自American Crime Story官方粉絲團)
房地產開發商李米格林(左)的老婆是透過電視購物販售香水化妝品的女王瑪麗蓮,但李米格林其實會趁老婆不在時跟男人約會。(翻攝自American Crime Story官方粉絲團)

你可以說,這齣劇裡頭的各種歧視,是1997年的美國社會。但關掉電視,這些歧視也在台灣社會明目張膽、行之有年。凡賽斯跟庫納南根本就沒有任何利益關係、沒有任何衝突,更沒有什麼交往感情,根本沒有辦法用執法機關在偵辦同志命案的那些爛藉口結案,偏偏執法機關就是想偷懶。他為什麼會被殺,始終是個謎。但死掉的不是某一條人命,是一整個同志社群,因為他們從來不被當成人看;如果好好做人沒有任何回報,誰又要好好活在這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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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犯罪故事:凡賽斯遇刺事件》有很多不可思議,尤其是在人物造型上的神還原,特別是凡賽斯品牌放話不會支持這齣劇的拍攝工作。別說戴倫克里斯打破形象的演出,瑞奇馬汀第一次用內斂、低調的模樣出現在大眾面前,還有潘妮洛普克魯茲扮演的唐娜,這些都是維妙維肖,又超越了明星個人形象。更有意思的是,當影集播完後,唐娜凡賽斯也把公司賣給了美國人Michael Kors,凡賽斯終於灰飛煙滅了呀。

《美國犯罪故事:凡賽斯遇刺事件》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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