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深探
2020.02.17 06:25

【桑德斯旋風(中)】議題導向的他 不媚俗不搞溫情

文|劉瑞芬
支持者被問到為何支持桑德斯,答案多半是「伯尼是我們政治體系裡最一以貫之的人,幾十年來他的訊息都一樣」,「他有誠信」。(翻攝推特)
支持者被問到為何支持桑德斯,答案多半是「伯尼是我們政治體系裡最一以貫之的人,幾十年來他的訊息都一樣」,「他有誠信」。(翻攝推特)

桑德斯1941年在紐約布魯克林一個猶太家庭出生,父親是油漆銷售員,從波蘭移民至紐約,母親則是道地的紐約人。他上面還有個哥哥,一家四口住在狹小的出租公寓裡。他曾說,卑微的出生背景讓他很早就對「階級」有所覺醒,對小人物的痛苦有感。

《時代》雜誌的記者說,如果說桑德斯2016年的選戰著重於攻擊被權貴階級操弄的體制,那麼2020年他的主軸就是在這體制中受苦的個人。

但形象一直是嚴肅而憤怒的桑德斯,始終是議題導向,即使他很年輕時就經歷了一連串生離死別,他卻不媚俗,鮮少談論自己,不像其他政治人物致力於讓選民「感覺良好」,或者老愛說自己的故事。

以往不愛談論自己的桑德斯聽了幕僚建議,對選民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們2016年展開了這場政治革命,如今該是繼續往前推進的時候了
民主黨候選人桑德斯

桑德斯很樂於分享他在1960與1970年代參加反戰、爭民權的經驗,比如說,1963年他參加了華盛頓那場知名大遊行,見證了馬丁路德金恩發表「我有個夢」的歷史性演說。但他不喜歡談論自己。

他的妻子與最親近的幕僚珍.桑德斯告訴《時代》記者Anand Giridharadas,「打從一開始,他就非常關心政策……他沒有時間搞溫情那套。他越來越議題導向,但漸漸地他也開始把焦點放在人身上,以及政策對他們造成的衝擊。」

因此,這回的選戰,桑德斯的造勢場子中多了些四年前不常出現的景象──幕僚會安排幾位民眾出席,訴說自己生活中面對的艱辛和苦難。例如,一名患有糖尿病的護士負責照顧和她有著同樣症狀的病人,但近來胰島素近來價格飆漲,她們根本負擔不起。

聽眾也開始分享自己的經驗,一名女性提到缺乏心理諮商,她有兩個朋友因而自我了斷,「就連我自己,好幾次也差點走到絕路。」另一名在麥當勞工作的男子說起自己如何靠著9美元時薪,勉強餬口。

在聆聽這些悲傷的故事時,桑德斯不像其他政治人物,他沒有擁抱對方,不會說「我感受到你們的痛苦」,也沒有追問他們家人是否安好。他反而提供理性的分析,指出這些痛苦的來源可能是因為哪些人的貪婪;當選民說付不出帳單讓他們夜裡難以成眠,他回說某間地區保險公司的執行長賺了好幾百萬元;他也丟出可能有助於解釋他們承受苦楚的一些統計數字。

珍解釋,「你付帳單有困難,或者你因為負擔不起醫療費用導致健康受損,這不是你個人的失敗……他其實是在對他們說,『嘿,別再怪罪自己,不如開始思考你在民主體制中如何能改變體制。』」

不媚俗的政治人物

桑德斯的2020選戰口號:「不只是我,是我們」(翻攝推特)
桑德斯的2020選戰口號:「不只是我,是我們」(翻攝推特)

無論如何,《時代》記者Anand Giridharadas認為,就一個外界很少能觸碰到他情緒的候選人來說,桑德斯能透過選民的痛苦和磨難贏得支持,特別算是重大成就。

事實上,許多桑德斯的幕僚都希望他能再個人化一點,因為他們知道,他其實有很多故事可說。

他是移民之子,出生在一個猶太家庭,許多親戚都在納粹大屠殺中遭到謀殺;家中經濟拮据,他和哥哥一直睡在客廳的沙發上,「我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房間,我想是在念芝加哥大學二年級還是三年級的時候。」

他說,「我知道家裡完全沒存款會造成什麼結果。」購買尋常家庭必備的床、沙發和窗簾,「在我家都會伴隨著父母親的爭吵,因為不確定是否負擔得起。」

他母親在他19歲那年便撒手人寰,兩年後,他父親也離世,哥哥則在他讀完大學那年搬去英國。「他隻身一人在這世上,」他妻子珍告訴時代的記者,「我認為那對他造成很大的影響,此後,他做任何事不需要別人批准,他很習慣獨立自主。」這或許能解釋為何桑德斯是美國國會歷來任期最長的無黨派議員。

就讀大學時期,桑德斯在哥哥引介下埋首書堆,他發現了Eugene Debs(美國社會主義領袖)的書,「開啟了我的視界,接觸到原本永遠碰觸不到的理念」。

他開始對民權議題感興趣,並加入校園中的種族平等組織,甚至組織校內抗爭,抗議校方安排宿舍時歧視黑人學生。他過於熱衷運動,以至於學業成績低落,某個系主任甚至建議他辦休學。

在嬉皮文化當道的年代,珍說,她丈夫不吸毒、不喝酒,成天搞運動。「剛好在他人生那個特別時刻,大學經歷為他一輩子的工作奠定了基礎。」

半世紀後,桑德斯一本初衷,除了添了年歲,幾乎沒什麼改變,但以往曾抗拒選舉花招的他,如今也會在意他發的推文有多少人按讚,甚至,還會在競選演說中預先想好笑話的橋段。

2016年他參選,是因為他認為很多重要理念乏人問津,如今,即使數月前他曾因輕微心臟病發作而暫停腳步,也絕不放過宣揚自己信念的大好時機。

參考來源:時代雜誌、BBC

更新時間|2020.02.17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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