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曾選立委推性交易合法化 台大學霸慘遭牛郎店長性侵

文|張馥暄    攝影|翁睿坤    繪圖|欒昀茜
牛郎店男店長被控將不勝酒力的朱智德帶至休息室,強壓在沙發性侵得逞。(圖為示意畫面)

台大畢業、目前是陽明大學醫學院碩士生的朱智德,今年初參選立委,主要政見是性交易合法化,落選後,他到一間牛郎店當男公關,希望站在第一線了解台灣的性產業,沒想到上班沒幾天,就差點被女客人性侵。更慘的是,男店長也趁他不勝酒力,對他性侵得逞。朱不甘受辱,向警方報案,除了揭發店長的惡行,也希望把性產業的黑暗面公諸於世,避免還有其他人受害。

涉嫌性侵的牛郎店男店長年約40歲,在業界小有名氣。

今年27歲的朱智德,畢業於台灣大學政治系,目前是陽明大學醫學院腦科學研究所碩士生,也是大家眼中的「學霸」。今年初,他參選立委落敗,更慘的是,前陣子他還遭牛郎店長性侵,經歷了人生最黑暗的一面。

朱智德畢業於台大,目前是陽明大學醫學院碩士生,是大家眼中的學霸。

 

下海田野調查 遭女客性騷

朱智德日前接受本刊訪問,提到店長對他的傷害,心情仍難以平復。他氣憤地說:「一開始他就打聽我的性傾向、有無交往對象,都是一些比較私密的事情,後來我才聽說他對旗下的男公關都有企圖,每個人都想試試看,一想到就覺得很噁心!」

遭性侵的朱智德已向警方報案,希望將惡狼店長繩之以法。

事件要從今年5月說起,長期關注性產業工作者權益、推動性交易合法化的朱智德,雖然參選立法委員落敗,卻未澆熄他的熱情與理想,為了實際了解第一線性產業工作者的狀況,他到台北市林森北路一間牛郎店當起男公關。他告訴本刊,店裡消費者男女都有,男客偏多,有的是上班族、有的是中小企業老闆,另外,不少酒店女公關也是常客。

朱智德今年初參選立委,曾因穿紙箱參加電視政見會,登上媒體版面。(中選會提供)

朱智德透露,男公關主要的工作就是陪客人喝酒聊天,因他愛交朋友,也擅於交際,很快就適應這份工作,正當他覺得可以放心地在這裡進行「田野調查」之際,某天晚上,卻被一名女客人灌到爛醉,還差一點被性侵。

朱智德告訴本刊:「我那天喝了很多酒,幾乎快要不醒人事,那個女客人叫我陪她去尿尿,結果竟然直接把我推到女廁裡,我比較瘦小,加上又酒醉,無力反抗,她就粗暴地對我上下其手,我身上因此留下很多瘀青。」

 

趁酒醉逞獸欲 隔天炒魷魚

好在當時有同事發現異狀,加上朱智德大聲呼救,女客人才沒有得逞。逃過一劫的他,事後雖然變得容易焦慮不安,但他自覺沒大礙,工作內容也符合自己的興趣,而且對推動性產業合法化有幫助,因此選擇繼續在牛郎店上班。不料,過沒多久,卻惡夢成真,這次對他下手的不是客人,而是牛郎店的男店長,更惡劣的是對方不但性侵得逞,隔天還直接傳訊息要他離職!

朱智德上班的牛郎店位於林森北路,營業近4年。圖中店家非案發牛郎店。

「那天下班後,只剩我們2人,我喝得意識不清,店長假意談事情,把我帶到休息室。」朱智德說,店長將門反鎖後,順勢關了燈,他當下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強壓在沙發上。

不勝酒力的朱智德全身癱軟,當時他背對店長,不斷要求對方停手,但店長根本不理他,直接脫掉褲子掏出下體,強拉朱幫他打手槍,最後性侵得逞。「當時我真的非常害怕,事後,他還逼我到廁所清洗,才讓我回家。」

牛郎店在臉書上放帥哥照,作為吸引客群賣點。(讀者提供)

更讓朱智德氣憤的是,店長不但沒道歉,隔天一大早還傳訊息要他「不用來了」。朱不滿跑到牛郎店理論,沒想到店長竟有恃無恐還嗆聲:「我們沒有簽勞雇契約,做這一行,就是這樣!」打發他離開。

 

身心俱疲夢魘 驗傷並提告

案發後,朱智德原本打算自認倒楣,但因身心俱疲,加上睡覺時經常做惡夢,後來才在「台灣性產業勞動者權益推動協會」、臉書社團「酒與妹仔」成員的鼓勵下,前往醫院驗傷,並報警提告,揭發店長的惡行。

消息傳開後,朱智德又從其他同事口中得知,原來這名店長是慣犯,經常對旗下的男公關下手,甚至連未成年男生也疑似慘遭蹂躪,但受害者因為覺得面子掛不住,所以一直沒人出面指控。

案發的牛郎店位於台北市林森北路,裝潢以紅、黑色系為主。(讀者提供)

他說,後來有同事告訴他,店長就是趁應徵的時候,尋找下手目標,甚至每個人都想試試看!這才讓他聯想到,店內男公關流動率高,自己才剛去1個月,就已經是資深學長,原來是很多人不堪性騷、性侵選擇離開。

本刊調查,涉嫌性侵男公關的店長年約40歲,雖是男性,綽號卻是帶有女人味的「寶蓮姐」,16歲起就為了償還家中債務下海,靠著高明的社交手腕在業界打滾多年,旗下有不少名男公關,甚至還有台大學生及未成年男生,在業界小有名氣。

除了涉嫌性侵,店長還是個「慣老闆」。朱智德透露,當初應徵時,店長告訴他,工作沒底薪,全靠小費,如果業績不好,每次會給1,000元車馬費,但也要求週末上班。朱起初以為,每次上班都能領車馬費,後來才知道是每週發1,000元。

朱智德除了會念書,也很關心社會議題,曾多次參與勞權運動。(翻攝朱智德臉書)

朱智德說,雖然他擔任男公關不到2個月就被性侵,至今仍無法走出傷痛,被外界視為人生勝利組的他,重重跌了一跤。但朱智德強調,自己不會因此放棄推動性產業合法化的理念,未來仍會找相關產業工作,深入了解這行業,希望未來能替這些弱勢的勞動者爭取更多權益。

朱智德除了很會念書,也很關心社會議題,還是協助身心障礙者滿足性需求的「手天使」志工。今年初,他跨足政治參選立委,主要政見就是性交易合法化、醫療大麻合法化以及反空汙等,還因穿著紙箱參加電視政見發表會,登上媒體版面,沒想到為了推動性產業合法化,竟然成為性侵受害者,讓不少陪他一起打拚的戰友感到心疼。

 

忌憚法規罰款 選擇忍惡狼

「台灣性產業勞動者權益推動協會」成員小鳥表示,許多性工作者遭受到性暴力或性侵害時,都沒法像朱智德一樣勇敢發聲,主要原因是目前沒有任何地方政府同意設立「性專區」,性交易仍不合法,最重還要面臨3萬元罰款,所以很多性工作者不願提告。

小鳥指出,法令規定性工作者不能進行個人宣傳,所以他們必須跟店家維持緊密的關係,如果遭店家老闆或幹部侵犯,多數人都選擇隱忍,才會讓這些惡狼有恃無恐。小鳥及朱智德呼籲,政府不要再當鴕鳥,應該正面看待性產業,讓這些弱勢工作者獲得保障,免於恐懼與危害。

 

店長回應:已獲不起訴處分

針對朱智德的指控,牛郎店長回應表示,一切都是子虛烏有,他剛收到不起訴處分書,將反控朱誣告、妨害名譽,但拒絕提供不起訴處分書讓本刊查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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