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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內話】觀音要我別退休

5年前我去拜觀音,問可不可以退休?都擲不到聖筊,我不死心,跑去問媽祖,問土地公,好奇怪,神明像串通好的,每個都不准我退休。我又問觀音,是不是要我繼續當導師?是不是我帶學生的方式是對的?結果聖筊。那時年金改革,退休能多領40萬元,我簽切結書放棄,許多人笑我傻。但沒關係,這2年,我當資源式中途班導師,有些學生是中輟又回學校,家庭功能都沒了,有時我們都在追人,只要把學生call來學校一天,就是賺一天。
我在國中教書37年了。年輕時,教育部轉介一位學生過來,轉介生問題多,不好帶,校方帶他一個班一個班問,沒導師想收,問到我班上,我看了好難過,學生一直感到被拒絕,對他的傷害很大,所以雖然我的班滿了,還是收他。
我有34年都在當導師,只有3屆是把一個班帶滿3年,從頭帶到尾的學生,像自己養的,個性每個都像我。其他時間我接別人的班級,有導師請長假或調校,就由我接手,像當後母一樣。最難帶的,是原本的導師帶不下去的班級,有一年我接一個班,阿娘威,上課有一半學生在睡覺,打掃也不做,滿地垃圾,因為前一個導師對他們很好,打掃都自己來。
當後母導師,管班級就像宮鬥劇,要特別花心思,一不順學生們的意,他們就拿你跟之前的導師比,覺得你對他們不好。班級問題嚴重,往往是幾個問題學生作亂,只要收攏好他們,整個班的人心就都收攏了。其實學生變壞,100%是家庭出了狀況,家長自顧不暇,怎麼顧好孩子?有學生被阿嬤寵壞,媽媽想教就被婆婆罵,婆媳衝突嚴重,我必須當夾心餅乾化解。有學生是單親家庭,家長長期教不動孩子,挫折感很重,放棄了,導師反映就覺得在找麻煩。要把學生帶好,必須倒過來,關心鼓勵家長,家長安定了,孩子才會變好。所以我常聽家長訴苦,有家長失業,我幫忙介紹工作;有學生家庭發生家暴,我幫忙連絡家暴中心保護媽媽。導師的業務真的很多。
黃淑娟長期擔任「後母導師」,曾獲師鐸獎、星雲教育典範獎。(黃淑娟提供)
我在學校顧別人孩子,又抱抱又惜惜,很耐心很溫柔,像慈母。回到家耐性耗盡,就變潑婦。我有3個孩子,成長過程我沒善待,書讀得如何我也不理,所以學歷都很普通。二女兒國中叛逆的時候,我們相處常常是我在一樓她在二樓,2人隔空對罵,所以她被我罵跑了,覺得我不愛她,早早離家獨立生活,內心對我充滿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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