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地王瞞不了真相5/壽險公司為何不能長期「養地」？宏泰淡海案背後的保戶資金與監理紅線

保險公司的主要資金來自廣大保戶長期繳納的保費，最終要用來履行醫療、死亡、年金等保險給付。因此，保險資金的運用不能完全比照一般企業，主管機關對安全性、收益性、流動性及資產配置設有更高要求。保險資金不是一般企業的自有閒錢，不動產投資須符合「即時利用並有收益」的法定原則。

法界人士C先生告訴本刊，依《保險法》第146條之2第1項規定，保險業對不動產投資應以「即時利用並有收益」者為限。這項規範的精神，就是避免壽險公司挾龐大保費資金長期囤地、等待土地增值，卻沒有產生符合保險經營需要的即時收益。對壽險業而言，土地不是不能買，而是必須能說明用途、收益與資產負債管理的合理性。

宏泰人壽因淡海土地案遭北檢偵辦，企業形象受損。本刊資料照

宏泰人壽2010年間以約81.66億元取得淡海新市鎮近3.5萬坪土地，之後亦持有淡海地區其他土地。曾因部分不動產未能符合「即時利用」要求，金管會自2016年前後，曾多次要求提出改善計畫，並就不同地區不動產投資開罰及限期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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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先生認為，正因如此，若主管機關要求壽險公司處分不符合利用標準的土地，監理目的應是讓資產真正退出不適當的持有狀態，而不是只完成名義過戶。如果土地最後轉到一個與原控制體系存在實質連結的交易主體，且開發利益仍留在同一利益圈內，就會產生「形式完成處分、實質仍在養地」的監理疑問。

「這不代表只要關係企業得標就一定違法」，C先生特別強調。但他認為真正需要穿透查核的是：處分是否經過公平競爭、價格是否符合公司利益、買方是否獨立、資金是否來自賣方控制體系，以及主管機關在事後有沒有追蹤最終承受人與實質控制關係。唯有這些問題被回答，才能判斷監理命令究竟有沒有達到原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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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先生點出，對廣大保戶而言，案件的公共利益也正在這裡。壽險公司的土地若處分得太便宜，損失的是公司資產；若處分只是形式，監理制度又可能被架空。淡海案最後的刑事責任仍待司法判斷，但它已經提出一個更大的制度問題：面對多層公司、融資與控制架構，金融監理是否有足夠能力辨識真正的交易實質，值得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