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傲慢的羅大佑沒有資格對別人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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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真正的高度,不在於他如何標榜自己的文化與身分,而在於他是否懂得尊重與自己不同的人。圖為羅大佑(左)接受唐湘龍(右)訪問,圖/翻攝自飛碟聯播網YT頻道
一個人真正的高度,不在於他如何標榜自己的文化與身分,而在於他是否懂得尊重與自己不同的人。圖為羅大佑(左)接受唐湘龍(右)訪問,圖/翻攝自飛碟聯播網YT頻道
文|鏡報論壇

南方微見/前政治工作者

羅大佑近日接受唐湘龍專訪,對台灣政治及文化環境大肆批評,甚至將蔡英文、蕭美琴、陳菊等女性政治人物沒有結婚、生育,與她們是否關心下一代連結在一起。台北市長蔣萬安隨後以「振聾發聵」形容羅大佑的發言,更稱這是文化人展現風骨應有的表現。

看完兩人的言行,並不是什麼文化人的風骨,而是一種令人反感的自命貴族式傲慢,以及根深蒂固的文化沙文主義。

羅大佑當然有批評政府的自由,也有權對政治局勢表達自己的看法,文化人不必迎合執政者,更不應因為政治立場而放棄獨立思考;但是,批評政府與拿女性政治人物的婚姻、生育狀況來評斷她們是否關心下一代,根本是兩回事。

一個人有沒有結婚、生孩子,與他是否關心社會、是否在乎下一代,究竟有什麼必然關係?沒有孩子,就不能關心別人的孩子?沒有生育,就不會思考國家的未來?反過來說,有孩子的人就一定比較關心下一代嗎?難道只要成為父母,就自然取得了比沒有子女的人更高的道德位置?這是什麼樣的邏輯?

一個人是否關心下一代,應該看他的思想、行動與公共貢獻,而不是看他的婚姻或生育狀態。尤其當這種標準被拿來評論女性政治人物時,更暴露出一種陳舊的性別觀念:彷彿女性的人生價值,終究還是必須透過婚姻與生育來證明。

更令人不解的是蔣萬安的反應,當媒體詢問蔣萬安有關羅大佑的發言時,他沒有先區分其中不同的論述,而是直接以「振聾發聵」高度肯定,甚至將其上升到文化人展現風骨的層次,直到外界質疑,他才進一步澄清,自己認同的是羅大佑對賴清德、卓榮泰的政治批評,並不認同以婚育狀況評斷女性對國家的貢獻。

問題在於,如果蔣萬安認同的只有其中一部分,為什麼一開始不把話說清楚?身為台北市長,面對具有爭議性的公共言論,難道不應該具備最基本的辨別能力?政治批評可以犀利,但涉及人格尊嚴與性別平等的議題,也應該有清楚的是非界線;先給予高度肯定,等到爭議擴大才補充切割,這樣的政治表態,難免讓人質疑究竟是經過審慎思考,還是只看見自己認同的政治立場,便急著為其背書。

而我從羅大佑與蔣萬安這次的言行中,看到的還有一種更深層的問題。

兩人的表現都讓人聯想到某種「高級外省人」式的優越心態,這裡所說的並不是外省族群的身分問題,更不是將這種特質套用在所有外省人身上,而是指一種特定的菁英自我認知:自命高人一等,自認擁有比較高的文化品味、比較成熟的政治判斷,以及比較優越的價值標準,彷彿自己天生就比別人更有資格評論社會、評斷他人。

從羅大佑與蔣萬安這次的言行中,看到的不是什麼文化人的風骨,而是一種自命貴族的傲慢,以及根深蒂固的文化沙文主義。他們彷彿天生就站在比別人更高的位置,自認擁有更高的見識、更優越的價值觀,也更有資格對別人的人生指指點點。最諷刺的是,這種傲慢往往還要披上一件文化與知識的外衣,彷彿只要掛上文化人的頭銜,說出來的話就自然具有高度,連偏見都可以被包裝成風骨。

真正令人反感的,不是他們有自己的政治立場,而是那種自以為高人一等、把自己的價值觀當成普世標準,卻連最基本的平等與尊重都做不到的姿態。這不是文化風骨,而是骨子裡的貴族式傲慢。

羅大佑曾經創作過許多影響華語樂壇的重要作品,這是他的歷史地位,沒有必要否認。但藝術成就不代表思想永遠正確,更不代表一個人可以憑藉過去的光環,將自己的偏見當成社會真理。

同樣地,蔣萬安的家世、學歷與政治身分,也不會自動賦予他更高的道德判斷力;政治人物的格局,不是靠出身與身分堆砌出來的,而是體現在面對不同立場、不同性別及不同人生選擇時,能否展現真正的尊重與平等。

真正有風骨的文化人,應該敢於批判權力,也應該尊重個體;真正有格局的政治人物,應該能夠超越政黨立場,守住基本的社會價值。

批評執政黨,不代表你就有風骨;敢於大聲說話,也不代表你就有思想,更不能因為自己有文化地位或政治身分,就以為有資格站在道德高處評斷別人的人生。

一個人真正的高度,不在於他如何標榜自己的文化與身分,而在於他是否懂得尊重與自己不同的人。真正缺乏的不是文化光環,而是平等看待他人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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