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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2 20:59

【才女之死】痛徹心肺的人揭露扭曲的世界

文|鍾岳明    攝影|攝影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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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7日作家林奕含出版新書,一連串的講座行程,3月中旬拒絕住院,4月底自殺身亡。(翻攝臉書)
2017年2月7日作家林奕含出版新書,一連串的講座行程,3月中旬拒絕住院,4月底自殺身亡。(翻攝臉書)

4月27日傍晚,知名台灣文學研究者陳芳明教授在臉書寫下「我的學生林奕含走了」,模糊的「走了」為作家林奕含的死訊投下震撼彈。稍晚,媒體報導紛紛出籠,透過家人證實她自殺了,年僅26歲。

她剛踏出文壇燦爛的第一步,今年2月剛出版第一本長篇小說,作家張亦絢認為這本小說擲地有聲、駱以軍形容她像納博可夫和安潔拉·卡特的混生女兒;小說熱銷至今已五刷,約5、6千本印量,出版業者透露這是近期最暢銷的華文小說。

A女的小說在今年頗為熱銷。她在臉書說,第一次摸到自己寫的小說實體是在書店裡。(翻攝臉書)
A女的小說在今年頗為熱銷。她在臉書說,第一次摸到自己寫的小說實體是在書店裡。(翻攝臉書)

透過小說的描寫,生前少數幾篇專訪,我們隱約知道她內在有一個無法填補的大洞,小說創作就像用一種最殘酷的方式來治療自己,然而就像尼采的話:你注視黑洞的時候,黑洞也在注視著你。痛徹心肺的人終究被黑洞給吞噬了。

她的小說描述13歲少女房思琪被補教名師誘姦長達5年,最後發瘋的故事,開頁寫下「改編自真人真事」。房思琪的日記直截了當寫著:「他硬插進來,而我為此道歉。」純真的自白看似荒謬,其實揭露的是扭曲的世界。

少女的恐懼不單是來自暴力的直接脅迫,還有社會上普遍對「性」的避諱,更遑論是「強暴」,許多少女因此噤聲。人本教育基金會南部聯合辦公室主任張萍認為,台灣傳統觀念中的性是如此隱晦,許多受害者家長選擇隱忍,拒絕事情被揭發,「很多時候,孩子不敢求助,是因為知道大人不會相信他們的話。」

死訊傳出不久,林奕含父母發出聲明,證實她書中遭性侵的女主角,就是作家本人的投影。儘管父母的聲明不必然百分之百等於作者自述,F不必然等於林奕含,但小說中房思琪最後因被性侵的創傷而發瘋,住進精神療養院,而現實中的林奕含,自高中開始罹患重度憂鬱症等精神疾病,多次有輕生念頭,兩相比較有許多可參照之處。

她寫在去年1月的網誌文章〈你該去看精神科了〉,細數住精神病院時無助的時光,也憶起指考前,一週有2天準備考試,5天躲在房間衣櫥裡哭的日子。重度憂鬱尤其像是某種可怕的黏著劑,人一旦被它黏住,脫身不得。

很多人看了她的小說,直說太苦、太暴力,讀不下去,但是她在臉書上喟嘆:「我多麼羨慕╱只是小說就讀不下去╱我還有人生 人人要我活下去啊」。深深讀進去她的小說的讀者知道,她內在彷彿有一個傷口,從未癒合,也永遠不會恢復。

她的小說寫下殘酷、慘烈、扭曲的故事,她強調這是一本絕望的小說,「我希望這本書的讀者,在讀完這本小說的時候,不要感到一絲一毫的希望。這本書、這個小說,它是一蹋糊塗的、它是一敗塗地的、它是慘無人道的、它是非人的。然後我要說的是,我沒有要救贖/淨化/昇華/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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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對少女房思琪來說是流離之地,對林奕含來說,或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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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7.05.04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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