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千雅    攝影|嚴鎮坤 何姵嬅

還是習慣性叫李玖哲「小胖」,雖然他再也不胖了。他亮燦起笑容說,沒關係,那個小胖子還是住在他心裡。被一紙美國合約綁住,7年沒能發片,他錯過了春夏秋冬,幾乎錯失了一個世代,到苗栗演唱時,有歌迷指著他向孩子說:小胖,是媽媽那個年代的歌手。

敏感的李玖哲低下頭,心中暗自琢磨,欸,比起以往,這真的是不同的年代了。但至少,他可以重新唱歌,就算只能感動一個人都好。

那些很小很美的事。人在絕境之時都依然需要喝上熱茶吃塊蛋糕,而人在快樂的時候,也沒想過就這麼拭去了它。對李玖哲來說,他更想直直盯視它,原來之前留下的苦都是真的。

小胖住在心裡 李玖哲

1980年11月26日生。韓裔美國人,在韓國以團體Voice出道,2003年參與嘻哈團體Machi麻吉,進入華人演藝圈。2007年獲第18屆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歌手。2011年組成團體Aziatix進軍美國,卻因合約而多年無法發片,2017年發行第6張國語專輯《Will You Remember 》,在美國時已與日籍藝人相馬茜結婚。

好久不見李玖哲。去年底他在發片記者會上透露,與另一半相馬茜早就結婚,憶及在最低潮時,身邊都有她的鼓勵,他哭了。像是浦島太郎打開了龍宮寶盒,時間一瞬遁成白茫茫一片迷惘,但就在你以為李玖哲很脆弱時,偏偏他又練成了壯漢猛男。

「我心裡還是很愛吃。我比較低潮時就每天晚上喝醉,3年前開始覺得,真的要開始注意身體的健康,因為年紀也大了。」輕軟的嗓音說得雖然輕盈,但能把一個愛吃的小胖逼成小壯,李玖哲肯定得先把利刃翻轉過來對著自己。

李玖哲說,以前做專輯時沒有IG也沒有Facebook,現在他只能趕快跟上去。
李玖哲說,以前做專輯時沒有IG也沒有Facebook,現在他只能趕快跟上去。

 

不運動的小胖子 練成壯漢

看過李玖哲怎麼以Crossfit(混合健身)鍛練的影片,引體向上、二頭彎舉、瞬間上博、暴力上桿、加上啞鈴的伏地挺身、攀索⋯每一個項目都需要超強的爆發力與肌力。李玖哲說,他每早6點起床運動2小時,再沒空,也要運動1小時,這樣的一天才算真正開始。

「以前麻吉大哥(黃立成)叫我運動,我不要。我死也不要。你打我,我也不要。」現在,總算可以跟大哥一起吃飯而不被嫌胖,大哥還要他多吃一點,讓李玖哲超級感動。

2017年的911小巨蛋演唱會,是筋肉人版的李玖哲首度公開亮相。左為黃立成。(混血兒娛樂提供)
2017年的911小巨蛋演唱會,是筋肉人版的李玖哲首度公開亮相。左為黃立成。(混血兒娛樂提供)

曾拿過金曲歌王,在台灣發行第5張專輯,覺得成績穩定後,李玖哲與另2個美籍韓裔歌手組成團體打進美國市場,首波單曲成績不錯,並與美國嘻哈廠牌Cash Money簽下千萬美元合約,當時小學同學傳訊息沾光,更有許多親戚打給他爸媽道賀,「但,沒有那麼順,沒有那麼簡單。」

見識過葛萊美獎的頒獎典禮,看大賈斯汀的現場表演,看到熱鬧與浮華;李玖哲與同伴寫歌、也拍了廣告。「但從來沒有拿到一毛錢⋯」後來黃立成聽了之後,連忙勸他快找辦法解約,不要一直在那邊傻傻被騙,李玖哲才找律師處理。

練壯了之後,李玖哲的表情與線條反而有些冷酷。但他是被溫暖拯救的一個人,他始終沒有忘記這一點。
練壯了之後,李玖哲的表情與線條反而有些冷酷。但他是被溫暖拯救的一個人,他始終沒有忘記這一點。

「但已經簽了約,任何事都不能做。」「卡住3年多、4年多,不能做任何事。每天晚上睡不著,超級不開心。一直看著天空,『God, are you there?』祢在哪裡?連音樂都沒辦法做,很難過,我看人家留給我的訊息。歌迷問『玖哲你在哪裡?我們一直都在等你。』但還有合約在,也沒辦法解釋。」

李玖哲這樣一個大漢,個性敏感,說話聲音柔軟,像他唱著情歌。中文不算至為完美,只能以樸直有限的詞彙陳述,卻絕對必須摻入真誠的靈魂,他的情感因而像大鼓一樣堅決。

沒有收入,幾乎要用光在台灣時的積蓄,李玖哲懊悔、放棄。「我每天都喝醉,以為這樣就可以睡覺,開始愈來愈胖。後來在美國胖到90多公斤,喝酒亂吃東西,隨便,反正也不會發片啊,什麼都沒有,就開始亂吃。」

沒像浦島太郎真白了頭,但李玖哲焦急,心裡也是另類白頭了,而太太相馬茜一直陪著他。「她從來沒說過,『你都沒有工作,那我們可以活下去嗎?』我那個時候很痛苦,但我看到我老婆、看到我家人,想著,我以後不會這樣子的,一定會跳出來,我抓著這個小小的希望活著,一定可以解約。」這樣想的同時,李玖哲開始每天運動,因為運動時他什麼都不用想。

「我注意身體,因為我健康,我才能照顧我的家人。」雖是韓國血裔,但李玖哲性子不暴烈,家人也一樣溫柔。在他沒有出路時,沒人指責他,他卻發現,爸爸又開始幫人油漆了,媽媽再去餐館打工了⋯每個人都想把李玖哲肩上的擔子分一些走。

失落的這7年,因為家人的溫柔,李玖哲從痛苦中掙扎著站起來。他多年在外,時間總讓你忘了某些人,又再記住了某些人。陀飛輪機芯很珍貴,因為它極其精準,然而最諷刺物質的是,比陀飛輪身價更珍貴旳,其實就是時間本身,這麼無可忽視,當你懂得納下錯過的與失去的,變成了心跳的一拍,於是再也無法與它分割。這才是時間之浩蕩該教會人的事。

於是李玖哲的溫柔,更多了時間所給予的飽滿厚實。他也放手,不以外在的面貌來評斷這個世界。

他感性說著:「再過了十幾年,人家可能已經忘記我,然後我可能沒有錢,但是我學到的是,家人一定都會在,不管你多有名、多有錢、多窮,那沒有關係,愛我的人都會陪我到底。」

 

每天熱線相馬茜 甜蜜說愛

李玖哲線條是硬的,不笑時有點冷酷,但一笑起來就聚攏溫暖。「我老婆喜歡胖胖的我,如果我胖胖的、肉肉的但健康的話,她很愛。現在的我,當然她也愛。」

說一週有一餐一定要放開大吃,炸雞、Pizza、冰淇淋⋯這是李玖哲不滅的小胖魂。
說一週有一餐一定要放開大吃,炸雞、Pizza、冰淇淋⋯這是李玖哲不滅的小胖魂。

老婆相馬茜在日本照顧她自己的父母。但李玖哲說:「我們每天都甜蜜。老婆應該會覺得屁啦,她可能不覺得,但我自己覺得很甜蜜。我是不管多忙,尤其我們沒在一樣的地方,我起來第一件事就打電話給她,告訴她,我愛她,晚上也是,一天的開始跟結束,都是跟老婆講話。對我們來說很重要。不要忘記打那個電話,互相說我愛你。」

李玖哲新專輯的歌曲〈Will You Remember Me〉就想提醒大家,不要忘了那些簡單的事,小小的事情,「有時候我們對陌生的人特別親近。但我們需要好好珍惜每天,關心所有我們旁邊的人⋯」

曾被孤獨與挫折包圍,是音樂和唱歌救了他。身為移民後代,小時候勞工階級的父母忙於工作,李玖哲只能聽著電台,一有好聽的歌就錄下來,一直聽到卡帶都壞掉,傷心的時候、開心的時候,音樂都陪著他。

李玖哲(右二)愛吃,很早就比爸爸胖,直到3年前才健身有成。(李玖哲提供)
李玖哲(右二)愛吃,很早就比爸爸胖,直到3年前才健身有成。(李玖哲提供)

所以,即使李玖哲在韓國出道被經紀人騙、參團「麻吉」被嫌胖,回美國又遇到拿不到錢的合約難題⋯沿途都是不安的信號,但李玖哲說,現在的他心裡終於可以平靜了,因為他總是會想起,當時的自己為什麼開始做音樂。

比如曾有人聽了李玖哲的單曲後發來訊息,說因為這首歌才能渡過女友離世的痛。「這給我很多力量,療癒了我,是音樂該做的事。如果一個人被我的歌感動到,就夠了,我願意唱給他們聽。」只想為所有心裡發疼的人送上一杯熱茶,柔柔軟軟的唱一首歌,這樣,同樣也是一件很小很美的事。

與日籍女星相馬茜結婚超過三年,細節他保留給私人世界,但心裡有憑有據,就算他一個人時也不寂寞。
與日籍女星相馬茜結婚超過三年,細節他保留給私人世界,但心裡有憑有據,就算他一個人時也不寂寞。

 

場邊側記

李玖哲為今年許下一個願望,希望麻吉大哥黃立成可以跟他去運動。「因為黃立行是常常跟我去運動的,他很愛騎腳踏車,常常從台北騎到淡水,我們就一直叫大哥,但是大哥都不會來⋯」當年一直叫李玖哲減肥的麻吉大哥,怎麼想得到日後有小胖揪團運動的這一天!

化妝:平羽媜 髮型:Jeffery Yang(Headline Hair) 場地提供:Woolloomooloo Out West(02-2388-8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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