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游琁如    攝影|許維豪

聽說中世界上有「天葬」的地方,亞洲僅有5處。為何用「聽說」?因為世界神祕之處太多,各古老村莊的遺體處理方式,有些非外人可輕易得知。天葬之神祕,依照宗教及習俗又有其各自解釋。在峇里島的Batur火山湖周圍,就有一處因為古老神樹能吸除異味,以天葬方式處理大體的村落。這天我到訪時,最新的大體才剛放置一週。

(請注意,以下照片請斟酌服用) 

大樹底下是成排的頭骨排列,頭骨看起來已有數十年歷史,不怎麼恐怖,Putu要我拿一顆頭骨拍照,還打開手機相簿秀給我看其他旅客與頭骨笑嘻嘻的合影,我擺擺手拒絕了,感覺實在奇怪,我做不出來。墓園的另一頭,有11座很簡樸的竹籬,不規則放置在旁,看起來好小好小。「你可以靠近一點,沒關係的。」Putu告訴我。

墓園的一邊,有11座很簡單的竹籬。
墓園的一邊,有11座很簡單的竹籬。

我非常緩慢地靠近竹籬,透過縫隙向內看,大體就在眼前了。裡頭一名身著峇里島傳統服飾,外觀看起來是男性的大體,胸前還放著生前物品。我看了一眼,急忙退出去。「不會不禮貌,這都是我們的家人,他剛走一個星期,你不要擔心。」Putu一臉輕鬆,可能看我有點緊張的模樣,他補充說道。

Putu一把抓起我手上的Go Pro,把相機伸進竹籬裡頭,靠近大體的臉龐拍攝。他連連勸我,真的不要擔心,這都沒有關係,一邊又叫我靠近竹籬。我鼓起勇氣靠近,心中默念感謝讓我們來拍照,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擾了,攝影也抓起相機靠近拍攝。奇怪的是,心底的感覺並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奇異的平靜感。

墓園旁可見往生者的衣物散落。
墓園旁可見往生者的衣物散落。
無味之樹的樹下有不少頭骨。
無味之樹的樹下有不少頭骨。
透過竹籬的縫隙,可以看見大體。
透過竹籬的縫隙,可以看見大體。

天葬墓園的入口處旁,是成堆的已經腐朽的衣物。離世後,大體經過時間風化腐朽,當地村民會進行「撿骨」,將頭骨放置在樹下,衣物等變堆積在墓園裡。胡亂的堆法不算整齊也未經處理,但也神奇沒有聞到異味。

墓園實在太安靜了,大樹彷彿生與死的邊境。我們在邊境移動拍攝,闖進一個幾乎凝滯的時空。我說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往墓園出口移動,突然有風吹過,頭頂上壟罩墓園的樹葉傳出沙沙沙響。

離開天葬墓園,回到當地村落,宛如隔世。
離開天葬墓園,回到當地村落,宛如隔世。

再搭上船,越過火山湖,穿過有孩子戲水的「Trunyan Village」,方才進入村莊的入口並非村民居住地,真正有人住的,是依偎在山腳下原始村落,完全沒有陸路可通行。孩子們看見兩名外國旅客拿著相機,紛紛在湖上表演跳水,歡笑聲頓時點燃湖水,人間果然還是吵點好。

在車上,攝影問我要不要看一下剛剛拍攝的畫面,我點點頭看了。現場沒覺得驚嚇,但那幾個畫面卻一直在我腦袋中停留。回到台灣至今,寫了這一篇長長的網路文,是為了紀念與感謝這場生命的體驗,很神祕很特別,也讓我理解峇里島人的尊重與放下。

Trunyan Village
  • 地址:Terunyan, Kintamani, Bangli Regency, Bali, Indonesia
  • 交通方式:建議包車前往,包車價格為印尼盾650,000元/日(約NT$1,463)。
  • 備註:進入村莊後,會有村民詢問包船、導覽講解等全套行程,為印尼盾800,000元/船(約NT$1,800)。價格會因人數及船班等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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