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2018.05.17 23:00

【心內話】瘋子也想有價值

文|黃文鉅    攝影|林俊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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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林昭生仍戒不掉自殘,但她慢慢學著尋找活下去的希望。她總認為,就算成了一個瘋子,也要努力想辦法活出自我的價值。
至今,林昭生仍戒不掉自殘,但她慢慢學著尋找活下去的希望。她總認為,就算成了一個瘋子,也要努力想辦法活出自我的價值。

從小我胖,不記得有多胖了,只記得我腿超粗,討厭穿裙子,在學校不敢上廁所,憋一整天尿,總是在放學路上尿褲子。

回到家,失業的爸爸脾氣很壞,檯燈沒開也能連罵2小時。每次生氣,他就罵我:「我要把妳丟掉!」陰影伴隨著我長大,我偷偷存錢,把自認有價值的東西,收進一個很大的「離家出走包」隨身攜帶。

我第一次知道人可以去死,是小六那年。好朋友一天到晚心情不好,有天她被激怒了就拿美工刀割腕,幸好割不太深。上國中,我練習拿鐵尺在手臂割下30幾道紅色斑痕,突然意識到,我也可以主宰我自己。讀高二時,有女生跟我告白,卻動不動情緒勒索,麻煩死了,於是我叫她選一個數字,她說27,我就拿刀子在手臂劃了27刀,把她嚇跑。

不知何時起,我陷入憂鬱,老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剛開始,我會用手瘋狂打牆壁,打到瘀青、流血,或跑步跑到很喘倒下來。我甚至有了砍自己的衝動。第一次割開皮膚,看見鮮血、脂肪噴出來,紅紅黃黃的很噁心,而且超痛,但我必須要割。到目前,我的左手、雙腳、側腹、胸口到脖子全是刀傷,一層疊一層數也數不清,最高紀錄是一口氣縫了300多針。

起初,我想辦法遮傷口,被醫院通報後,確定自己會自殘,乾脆自暴自棄繼續割。媽媽不太哭的,只有外婆去世哭過一次,但當她被爸爸拉來急診室,走近我之後倒抽一口氣,便哭著跑掉。有一回在家,她發現我手腕上有半棵樹的刺青,溫柔地說:「妳要好好保護它,別讓它被砍倒。」我突然無言。媽媽很希望我能給她一個警訊:為何我會變這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明白她關心我,但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一旦憂鬱,就想割自己。

醫生診斷我是邊緣性人格障礙,又有躁鬱症,我五度住進精神科病房。住院時,幾度感覺自己變不好了,該受罰,忍不住拿擠牙膏的扣環,去戳舊傷口,戳到鮮血直流,最後被關進保護室,四肢和腰牢牢被綁起來。

坦白說,我不喜歡「精神病患」一詞,寧願被叫瘋子,前者等同弱勢,後者至少有顛覆性。我沒接受心理諮商,服藥是貪方便,未必是最好的治療。我目前讀心理學研究所,支撐我活下去的希望是未來當諮商師,以自身經驗幫助更多人。課餘我去做NGO(非政府組織),還打算搞一個「流浪者計畫」瘋子版,一方面希望別人別把我們看作異常,另一方面是異常也無所謂。就算是瘋子,也可以活得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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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生,24歲,台北市,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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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05.10 0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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