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鏡週刊    攝影|林育緯

上星期,台積電開股東會,開完股東會,31年領航人張忠謀退休。31年來,外界把張忠謀與台積電劃上等號,如今,台積電就此進入「後張忠謀時代」。

台積電,是台灣奇蹟,是台灣光榮,也是台灣驕傲。眼前台灣經濟大局江河日下,台積電中流砥柱,在國際上勉力支撐台灣招牌。這家公司,是全球五百大企業當中,唯一台灣代表;這家公司,一年獲利超過台灣39家銀行獲利總和;這家公司,多次被不同雜誌、不同機構,評比為「最佳公司治理典範」;這家公司,積體電路製造能量,與韓國三星在伯仲之間。

然而,這一切都不是憑空落下,台灣當年有那樣的環境,才能栽培出台積電這株大樹。1987年,經濟部工研院院長張忠謀,率工程師群,創立台積電。而其技術,則是來自1970年代中期,經濟部與美國RCA公司技術移轉計畫。說穿了,台積電能有今天,肇因於政府栽培。

當年的台灣,政治安定,社會和諧,不似今日這般,芝麻綠豆大事情,都能使出吃奶力氣,撕擄揪打。基本上,自政府遷台後,以迄1980年代中期,35年之間,除極少數例外,經濟部長幾乎皆為工程師出身。理工經濟部長,才有高瞻遠矚眼光,自美國移轉RCA技術、自美國拉回張忠謀等科技人才。

台積電成立時點,正好碰上台灣經濟成長能量爆發,這家公司成軍後,一路順風猛衝。到了1990年代,台灣中產階級普遍以「你有沒有台積電股票」,作為家庭財務實力衡量座標。那是個令人懷念,令人豔羨,卻再也不曾重現的年代。那個年代,台灣錢淹腳目,大家樂橫行,房地產燃燒,股市天天漲,小老百姓普遍賺錢,年年加薪,看得到將來,覺得前途光明。

時序進入21世紀,台灣經濟漸入困境,趑趄不前,工資不漲反降,房價只上不下,社會對立嚴重,勞資關係緊張。這段期間至今將近20年,台灣搖搖擺擺,一路掙扎。這階段,台積電仍能持續創造奇蹟,但也面臨反彈,不斷有離職員工反映,台積電壓榨員工。

由於台積電已成台灣頭面企業,成了門面標竿,再加上領航人張忠謀謹慎處理政治立場,因而,藍綠政府都傾力扶持。目前,台灣大環境既缺水,又缺電,偏偏這兩樣能源,都緊繫台積電生命線。於是,政府多方設法,在水電瓶頸問題上,儘量給台積電開綠燈,放通行。

展望將來,前有英特爾、三星等大廠攔路擋道,後有對岸中芯等後起之秀追趕,台積電在「後張忠謀時代」,挑戰只會更艱辛,大局只會更顛簸。台灣民眾苦悶之餘,只能默然祈望,天佑台積電,天佑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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