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社會組    攝影|攝影組

天下事果真無奇不有!公務員盜用公款、賤賣國土時有所聞,但屏東卻爆發離奇的盜賣納骨塔位事件。營運長達二十多年的屏東市立「歸園」納骨塔,原是一處安奉先人骨灰的清幽福地,不料,日前卻爆發園內二百多個塔位骨灰甕和實際登記資料兜不攏。

經市公所緊急清查發現,歸園長期以來從未移交過塔位和帳目清冊,再加上塔位登記未電腦化的漏洞,工作人員竟勾結不肖殯葬業者盜賣塔位,事情曝光後,有涉案疑慮的員工皆遭調職處分,但市公所卻擔心牽連太廣,遲遲不敢將全案移送司法單位調查。歷屆市長放任、鄉愿難辭其咎,檢調實應儘速介入調查,整飭公務風紀,杜絕民怨。

屏東市公所相繼爆發火葬場集體索賄、前市長貪汙遭判刑和盜賣塔位,廉能形象和效率大打折扣。
屏東市公所相繼爆發火葬場集體索賄、前市長貪汙遭判刑和盜賣塔位,廉能形象和效率大打折扣。

6月28日中午,太平洋高壓持續籠罩下的屏東,火傘高張、白熾火球壓得人抬不起頭來,然而,位於屏東市和九如鄉交界的屏東市立納骨塔,卻是沁涼南風不斷,遠望素色牌坊「歸園」2字莊嚴肅穆,顯得有些遺世自成一局。

屏東市立「歸園」納骨塔座北朝南,設立已經二十多年,是屏東市最大也是唯一的公立納骨塔墓園,這個讓生者憑弔,亡者安息的地方,剛剛歷經一場風波,園內竟然爆發工作人員與不肖殯葬業者掛鉤,盜賣二百多個納骨塔位的離譜事件。

 

民眾祭母 塔位被換名

知情人士透露:「屏東市公所為查清楚塔位遭盜賣的情形,已將工作人員全數調職,意外地讓原本遭人詬病服務態度差勁的歸園,形象大為改善。」

記者實際走訪歸園,穿過偌大的牌坊,左邊就是服務中心,「您好!來看塔位嗎?」歸園裡新報到的服務人員,見到記者造訪馬上起身問候,接著親切地解說樓層的塔位價格、收費方式和開放時間。根據記者採訪,來祭祖的民眾表示,服務態度與一年前相較差很多。

歸園200多個塔位遭盜賣,張姓民眾投訴亡母的塔位竟遭「張」冠「李」戴。
歸園200多個塔位遭盜賣,張姓民眾投訴亡母的塔位竟遭「張」冠「李」戴。

本刊調查,歸園納骨塔隸屬屏東市公所,總面積27,500平方公尺,屬屏東市公所民政課殯儀館管理,但實際位置卻座落在九如鄉玉水村,地處偏遠加上業務特殊,成為管理上的死角。

知情者向本刊爆料,盜賣塔位的事情會曝光,是因一名張姓往生者家屬日前向市公所檢舉,他的母親十多年前過世,火化撿骨後安奉在歸園納骨塔一館二樓塔位,7、8年來,張先生因事業關係舉家遷居國外,沒時間前往塔位祭靈;去年3月間,張男帶著家小回國前往探視亡母塔位,不料卻發現塔位內的骨灰甕,已換成一名李姓往生者的名諱,全家蹙眉不解追問園區上上下下,卻沒有人能夠能提出合理的說明,始發現塔位登記資料根本一團亂,他因此質疑原有納骨塔位遭到盜賣,才要求市公所立案調查。

 

管理紊亂 資料兜不攏

當時正逢前屏東市長林亞蒓因貪汙案有罪判決、並遭縣府停職,整個公所內部陷入一團亂,直到同年4月,代理屏東市長的程清水上任後,市公所才接到張男的陳情案。

前屏東市長林亞蒓被控壓公文、未徹查不法,但她嚴詞否認干預。(翻攝自林亞蒓臉書)
前屏東市長林亞蒓被控壓公文、未徹查不法,但她嚴詞否認干預。(翻攝自林亞蒓臉書)
歸園納骨塔盜賣情事沉痾已久,代理市長程清水接下燙手山芋,派員徹查。(中央社)
歸園納骨塔盜賣情事沉痾已久,代理市長程清水接下燙手山芋,派員徹查。(中央社)

該名人士進一步透露,由於屏東市公所火葬場在2015年間爆發集體索賄風波,隔年縣府曾經要求市公所清查轄管公墓和納骨塔的相關帳冊資料,但是當時的市長林亞蒓見到公文後卻「壓了下來」,才讓整個案子紋風未動。去年1月間,市公所政風室抽查80個塔位資料之後,認為歸園內部確有疑點,必須進一步詳查。

代理市長程清水接手後,除要求政風人員展開調查,還多次赴歸園巡視,赫然發現整個園區經常大唱「空城計」,檢視園區多處監視器畫面,發現園區人員雖然有來工作,但上、下班不正常,遲到、早退的情形很嚴重,且整個禮拜完全沒有簽到、簽退紀錄。

家屬在先人「進塔」後可取得50年的塔位使用證明,避免日後使用權發生爭執。
家屬在先人「進塔」後可取得50年的塔位使用證明,避免日後使用權發生爭執。

除了遲到、早退外,政風人員也向程清水回報,比對歸園的帳冊和塔位,一、二館納骨塔未賣出塔位數目不詳,就連最基本的塔位總數也搞不清楚,說穿了歸園納骨塔的管理系統毫無建置,根本就是一攤大爛汙。

程清水得知後,立刻要求歸園的洪姓管理員、從清潔隊借調過來的陳姓技工和謝姓臨時員,務必在一週內補實出勤紀錄,但他們自認後台很硬,竟然置之不理。

這下子可惹惱了代理市長程清水,他立刻下令所有歸園工作人員撤出、歸建,由市公所成立專案小組接管展開盤點、調查;於是從去年7月開始,屏東市79里除了女性里幹事之外,幾乎所有男性里幹事都被分批指派到歸園,逐層盤點塔位數量,並且抄錄骨灰甕上往生者名諱,重新建置基本資料,光是查核比對、抄錄近1.6萬個塔位作業,就耗了2個多月時間。

納骨塔位的數量清點完成後,工作人員盜賣塔位的手法也跟著曝光。

歸園納骨塔傳出「一塔雙賣」,許多塔位有骨灰甕、卻沒有立帳資料。
歸園納骨塔傳出「一塔雙賣」,許多塔位有骨灰甕、卻沒有立帳資料。

原來,歸園的工作人員利用塔位登記未電子化、仍停留在紙本手抄的漏洞「一宅雙賣」,與不肖殯葬業者「合作」,採低價方式出售,雙方再三七拆帳。至於盜取塔位的方式,則是利用家屬將先人骨灰甕移往他地後,遺留下未經註銷的「陰宅」再賣給下一位,也有塔位賣出後、仍未進塔,卻又被重覆賣給另一人,數百個塔位就在資料不齊的狀況下遭盜賣,導致歸園內不少塔位擺著骨灰甕,卻沒有登錄資料。

 

狡辯卸責 記申誡調職

更離譜的是,事件曝光後遭到調查的工作人員,辯稱帳目和塔位資料在一次颱風中遭吹毀、淋濕,因此相關資料才不夠齊全,並非盜賣謀利。接著,又仗著身後的背景,到處請託,想繼續留在歸園工作,但程清水頂住壓力,將洪姓管理員以督導不周為由,記申誡二次、調回民政課,陳姓技工歸建清潔隊部、謝姓臨時工遭開除,另一名溫姓課員雖然剛赴歸園不到3個月,未能及時呈報帳冊不清等園內實況,同遭記申誡乙次。

歸園爆發二百多個塔位遭盜賣,陳姓技工(白衣者)歸建回到清潔隊服勤。
歸園爆發二百多個塔位遭盜賣,陳姓技工(白衣者)歸建回到清潔隊服勤。
歸園爆發二百多個塔位遭盜賣,陳姓技工(白衣者)歸建回到清潔隊服勤。
歸園爆發二百多個塔位遭盜賣,陳姓技工(白衣者)歸建回到清潔隊服勤。

歸園塔位盜賣疑雲雖然先懲行政疏失究責,市公所也下令定期稽查,並將塔位作業上網公開,唯此事不僅涉及對先人敬悖態度,更有貪汙舞弊之嫌,當由檢調介入調查,讓真相水落石出以正官箴,還給亡者一個安寧空間。

回應
  • 林亞蒓:絕對不可能壓案子

前屏東市長林亞透過友人澄清,的確有人檢舉歸園管理問題,當時政風室簽辦調查園內工作人員,由主祕李英宗決行,調查確實發現塔位和帳目清冊從未建置、移交,但並無法確認有盜賣情形,印象所及直到2017年3月間她離職前,全案都依進度調查,她強調絕對不可能「壓案子」。

  • 程清水:接任後即著手清查

屏東市代理市長程清水表示,有關歸園納骨塔位問題是市公所依據縣府指示抽查,公文確實在代理前1年就下達,但他婉拒評論林亞的作為,只強調他接任後即著手清查,因為先人的安息之地應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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