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柔瑜    攝影|林俊耀

新北市新莊區日前發生驚人血案,90歲的李蘇葉和67歲的女兒遭捆綁手腳、封住口鼻,老婦不堪折磨窒息死亡,下手的竟是她因心疼對方沒媽、好心收容超過15年的「孫子」林昆鋒,林嫌夥同張、彭2人劫財,原本還想黑吃黑,拿走錢財將罪行推給其他人,凶殘行徑令人心寒。

7月28日下午,本刊記者前往新莊新泰路上的一間老舊公寓頂樓加蓋處,樓梯間擺放著製作神桌的工具以及材料,看得出住戶的經濟並不富裕,這裡就是日前劫殺新莊中和街老婦李蘇葉主嫌林昆鋒的老家。

 

父母離異 常被家暴

林父應門後,立刻衝出一隻狂吠的大黑狗,聽聞是記者來找,立刻臉色一變,將大黑狗一把拽回屋裡,拋下一句「我不見」,自鼻中噴出一聲冷哼後就把大門關上,絲毫沒有要為兒子犯下的罪行辯護或懺悔之意。

李姓老婦心疼林嫌自幼沒有母親,好心照顧,最終竟是養老鼠咬布袋。(翻攝畫面)
李姓老婦心疼林嫌自幼沒有母親,好心照顧,最終竟是養老鼠咬布袋。(翻攝畫面)

事實上,林昆鋒之所以犯下滔天大錯,和父親也脫不了關係。據了解,林昆鋒的母親在他還不解人事時,因經濟問題與林父離婚、搬離林家,林昆鋒的童年少了母親陪伴,父親又專注於經營神壇和神桌生意,對兒子動輒打罵,林昆鋒在宮廟文化的耳濡目染下變成乩童,得到「小師父」的稱號,卻不曾享受過家庭溫暖,直到李蘇葉出現。

約15年前,李蘇葉的小兒子在宮廟活動中認識林父,二人因宗教信仰有許多共同話題,林父提及兒子十多歲就開始逃家,擔心他在外結識狐群狗黨、走上歹路,李子想到老母親無人陪伴,建議讓林昆鋒搬到李家居住。

育有九名子女的李老太太為人和善溫柔,聽到林昆鋒從小沒有媽媽,被他悲慘的童年遭遇打動,心軟讓林搬進李家,晚上就睡在李家沙發,免付房租還供食宿,有好吃好玩的都不會少他一份,連家庭旅遊都帶著他,完全把他當親孫子疼愛,沒想到這樣的善心最終竟害死自己。

 

不事生產 偷拿財物

本刊調查,林昆鋒原在中和宮廟當乩童,但宮廟關閉後,就沒有穩定工作,除了偶爾幫人家看風水、幫爸爸做神桌之外,根本沒有固定收入,而他自恃具有神通,不屑去做挑磚頭、搬水泥的粗活工作,李婦的救濟又讓他沒有生活的壓力,因此長期賴著騙吃騙喝,更多次把「李家當做我家」,偷拿老婦的財物。

李姓老婦(左)年事已高,但平常仍能能獨自買菜逛街,最終竟因孫子而死。(翻攝畫面)
李姓老婦(左)年事已高,但平常仍能能獨自買菜逛街,最終竟因孫子而死。(翻攝畫面)

老婦人的鄰居表示,李老太太對外都稱林昆鋒是「孫子」,偶爾也會看到林昆鋒幫忙丟垃圾或拿菜,但近年來李家多次發現放在桌上、櫃子上的錢不翼而飛,金額從幾百到數千元不等,老婦人知道林昆鋒沒有工作,還曾委婉告知「有困難可以說」,但並沒有讓林昆鋒改掉手腳不乾淨的壞毛病。

老婦人的三女兒李阡毓日前拿了7,000元給林昆鋒,要他幫忙繳車子的牌照稅,林昆鋒卻拿這筆錢去吃喝玩樂,直到監理站通知李女才知道錢根本沒有入帳,她又拿了7,000元給林要他去繳稅,但是林昆鋒竟再次私吞該筆款項,接二連三的離譜行徑終於激怒了和善的老太太,下了最後通牒,要林昆鋒搬出李家。

 

藥物迷昏 捆綁手腳

但請神容易送神難,爽吃爽住的林嫌根本把李家當成自己家,還認為自己照顧老婦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除拒絕搬出去之外,更謀劃夥同外人謀財害命的戲碼,甚至打算黑吃黑,把罪行推到同夥的身上。

警方調查,林昆鋒(34歲)先找上在宮廟活動認識的張宥和(37歲),告知與他同住的李婦家境優渥,「一起弄點錢花花」,張宥和又找上曾與他一起扛瓦斯的彭奕浩(33歲),3個整日遊手好閒的軟爛男湊在一塊,決定對無辜的老太太下手。

26日中午,林昆鋒先以張宥和提供的藥物迷昏李蘇葉和李阡毓,確定二人昏迷後,林昆鋒立即開門讓張、彭進門,張用繩子將受害人的手腳捆綁,彭負責把二人的嘴貼上膠帶,並把二名婦人搬進和室,林昆鋒則在屋內搜刮財物。

林嫌犯案後與張姓同夥騎機車逃逸,從新北逃到南投,路途約239公里。(翻攝畫面)
林嫌犯案後與張姓同夥騎機車逃逸,從新北逃到南投,路途約239公里。(翻攝畫面)
林嫌夥同外人綑綁90歲李姓老婦和67歲李姓女子,還在她們嘴上貼膠帶,老婦不堪如此虐待而窒息死亡。(翻攝畫面)
林嫌夥同外人綑綁90歲李姓老婦和67歲李姓女子,還在她們嘴上貼膠帶,老婦不堪如此虐待而窒息死亡。(翻攝畫面)
林嫌與張姓同夥2人在廟會活動上認識,2人最大共同點是皆無固定工作。(翻攝畫面)
林嫌與張姓同夥2人在廟會活動上認識,2人最大共同點是皆無固定工作。(翻攝畫面)

搜刮結果讓三人大失所望,林昆鋒在屋內只找到2萬多元現金和一枚金戒指,張、彭還一度把李阡毓叫醒,意圖問出提款卡位置和密碼,最終仍無收穫。林昆鋒見情況不對,佯稱在萬華約朋友吃飯,叫彭、張留下來繼續搜,自己原想黑吃黑捲款潛逃,將強盜罪推給同夥,卻因李家二子臨時上門打壞整個計畫。

 

耽誤時間 回天乏術

晚間6時許,李家二子原想送菜給母親,掏出鑰匙才發現鐵門被反鎖,當時仍在屋內的二名同夥嚇到翻窗而逃,還不知母親在屋內受盡折磨的二兒子打給林昆鋒,問他為何家門反鎖?林昆鋒發現事跡敗露,只能「拖一秒是一秒」,謊稱自己一小時後就回家。

林昆鋒只想為自己脫身,卻沒想到他的這句話耽誤了老婦人的救命時間,據張、彭二人供稱,他們逃出李家前曾確認老婦人尚有氣息,卻因林昆鋒的謊言讓被害人多受苦近2小時,最終回天乏術,慘死在自己照顧十多年的「孫子」手上。

林嫌(左)犯案後逃亡28小時,最終仍被警方逮捕。(翻攝畫面)
林嫌(左)犯案後逃亡28小時,最終仍被警方逮捕。(翻攝畫面)
張彭2嫌犯案後從窗戶逃跑,違建和鐵梯成為逃逸利器。
張彭2嫌犯案後從窗戶逃跑,違建和鐵梯成為逃逸利器。

經歷28小時逃亡,彭先在板橋老家落網,林、張則在南投的旅舍被警方逮捕,林昆鋒被捕後還意圖為自己開罪,先說是因老太太懷疑他拿錢而心生不滿,才想搶錢報復,又表示自己多年前曾在宮廟被人欺負,他想報仇才急需用錢,荒謬言論連警方都聽不下去,怒斥:「說什麼鬼話!」

聽聞林嫌落網,李家人終於放下心中大石,但還幫林嫌緩頰,認為他是交到壞朋友才誤入歧途,對於他多年照顧母親十分感激,但當年的無恃少年竟為了錢財,不顧李老太太與他十多年的情分而痛下毒手,恐怕將成為李家人難以抹滅的傷痛。

祭3招難判死刑

林嫌為錢而狠心害死照顧他超過15年的李姓老婦,犯案後還帶著老婦人的金戒指逃亡南投,雖然鬧出人命,林嫌卻因3招而難以被判死刑,這些作為看在老婦親友眼中則格外諷刺。

一、懺悔

林嫌供稱,他犯案後與同夥騎機車往南,到彰化埤頭救世宮上香,向神明表示老婦對他這麼好,他實在不該犯下這等滔天大錯。

二、道歉

林嫌落網後,曾在鏡頭前說「對不起」,顯示他深具悔意,還能教化。

三、狡辯

做筆錄時,林嫌表示自己離開前還確認老婦有呼吸,他本意也只為財,「沒有想讓她死」,透露自己沒有殺人意圖。

法院恐將因這3點為基準判定,林嫌最重也只會被判無期徒刑,將來仍有重返社會的可能。

神棍殺人案例

2016.01:新北男子吳錦益平常在蘆洲擔任乩童,他幫朋友討債時,在延平北路6段巧遇胡姓男子,胡男原與該案無關,卻因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而被打死,吳男犯案後還有心情跑到台南看蜂炮,更在台南被警方逮捕。

2013.05:陳巧明自創靈修團體「明月神功」,以「戒毒」名義虐待毆打18歲詹姓男學生,詹生最終因長期受虐產生橫紋肌溶解症,又延誤就醫導致多重器官衰竭,送醫急救仍回天乏術,陳巧明則被判處13年徒刑定讞。

2013.04:徵信社業者黃文進認識想挽回男友的輔大陳姓女學生,竟謊稱自己是「降頭術」大師,下藥性侵還對她騙財騙色,為了擺脫她,最終竟將女學生迷昏後灌一氧化碳,讓她窒息死亡,黃男還將她挖洞掩埋,被挖出時已成為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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