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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12 23:58

【全文】遠雄急下莊 趙文嘉密售大巨蛋股權

文|劉榮    攝影|陳毅偉 賴智揚

大巨蛋案爭議許久,台北市政府與遠雄集團針鋒相對3年多來,不時傳出各種解套方案,卻始終沒有下文。本刊調查,遠雄集團創辦人趙藤雄將旗下建設公司交棒給長子趙文嘉後,趙文嘉已著手尋求接手大巨蛋股權的對象。知情人士透露,由知名日商及台灣某壽險業者組成的新團隊,已向遠雄出價350億元,要接手大巨蛋園區的經營權,並主張將容留人數密度較高的百貨商場大樓,改成低密度的商辦大樓使用,一旦園區都審及環評過關,北市府准許全面復工,雙方即可簽約,大巨蛋易主指日可待。

趙文嘉小檔案
  • 學歷 48歲
  • 現職 遠雄建設董事長
  • 學歷 美國南加大建築學系、賓州大學建築碩士
  • 經歷 遠雄營造總經理、遠雄建設監察人
  • 家庭 已婚,妻蔡侗真,育有2名子女。父親為遠雄集團創辦人趙藤雄

停工超過3年半的遠雄大巨蛋接近封頂,外圍鷹架正逐步拆除,靠近光復南路的商場外牆,最近還裝上五顏六色的玻璃帷幕,完成度又往前邁進一大步,讓大巨蛋園區漸漸擺脫爛尾樓的形象。

 

布局轉移經營權

不只外觀產生變化,大巨蛋的經營權也正悄悄布局轉移。知情人士透露,遠雄正積極求售大巨蛋股權,尤其在創辦人趙藤雄淡出經營權,由長子趙文嘉接手遠雄建設董事長後,集團對大巨蛋案的想法已完全改觀,趙文嘉為了斷開與台北市政府的糾葛,專注本業,正暗中尋覓有意接手大巨蛋股權的財團,目前確知已有一家知名的日籍財團及國內壽險業者組成新團隊,向遠雄集團洽商,表達願意接手大巨蛋過半股權的高度意願。

遠雄建設董事長趙文嘉接班後,祕密尋求出售大巨蛋股權。(聯合知識庫)
遠雄建設董事長趙文嘉接班後,祕密尋求出售大巨蛋股權。(聯合知識庫)

該人士透露,新團隊根據北市府與遠雄簽訂的BOT契約,「在營運前,股權轉移不得超過50%,增資後股權移轉不可超過60%,但取得使照後不受此限」的規定,準備先以550億元拿下遠雄巨蛋公司60%的股權,希望未來可以完全接手大巨蛋園區的經營權,更希望能夠全權主導經營方向,新團隊甚至主動提出園區空間的經營方案,供遠雄與北市府談判,這對正面臨都審卡關的大巨蛋而言,不啻是撥雲見日的一大契機。

「趙藤雄交棒由趙文嘉接班後,遠雄原本想主導大巨蛋經營權的想法,已有改變,趙藤雄也不再堅持,這才是大巨蛋原地打轉3年多後,能夠出現轉機的真正原因。」知情人士說。

該人士指出,今年6月間,由日本知名企業集團及台灣壽險公司組成的新團隊,曾派員到大巨蛋工地實際了解興建狀況,當時負責向新團隊說明大巨蛋營運的遠雄建設總經理湯佳峰,就是銜趙文嘉之命全權接待,但礙於股權出售必須經過北市府同意,雙方對外都保持噤口不宣的默契。

 

化解僵局純興建

新團隊評估大巨蛋在多次修訂營運企劃書後,即使完工取得使用執照,整體園區的投資報酬率每年僅剩3%,但仍不改其志,願意善盡對社會的責任,接手大巨蛋經營權,以解決目前的僵局。

趙藤雄與柯文哲從第一次會面,就為了大巨蛋案隔空交火,雙方自此針鋒相對。(中央社)
趙藤雄與柯文哲從第一次會面,就為了大巨蛋案隔空交火,雙方自此針鋒相對。(中央社)

對遠雄而言,想靠大巨蛋挹注集團整體收入,已非2006年簽約時規劃的盤算,不僅沒有預期的樂觀,加上遠雄獲利不如往年,股價近年已被華固、長虹等營建股追上,出售巨蛋公司股權對集團金流有一定的幫助,還可讓集團加速回歸營建本業,因此和有意接手的團隊一拍即合,雙方已洽談多次。

除了獲利不如預期,遠雄也曾私下評估,如果跟台北市長柯文哲繼續周旋下去,大巨蛋全面復工恐遙遙無期,若能藉由出售大巨蛋的股權,讓新團隊接手經營,遠雄則回歸單純的工程興建,也有助於大巨蛋剩下的環評及都審程序,都能順利走完,這樣一來,讓政治干擾的因素降到最低,未嘗不是大巨蛋走向解套的良方。

知情人士說,遠雄向新團隊分析,目前大巨蛋的都審爭議,明年可望明朗,但北市府與遠雄雙方對園區容留人數看法截然不同,新團隊則一改遠雄原本的主張,提議將臨近光復南路,高密度人數的大巨蛋百貨商場大樓,改成低密度的空間,新團隊也可透過關係向Google等跨國資訊網通產業招商,取代先前的百貨商場規劃,徹底解決容留人數爆量的難題,避免都審會曠日廢時。

遠雄洽商的新團隊積極接觸Google等網通產業進駐大巨蛋園區。(翻攝google)
遠雄洽商的新團隊積極接觸Google等網通產業進駐大巨蛋園區。(翻攝google)
緊鄰光復南路的大巨蛋商場大樓玻璃帷幕已安裝完畢,可能接手的新團隊,未來將改為商辦使用,降低容留人數。
緊鄰光復南路的大巨蛋商場大樓玻璃帷幕已安裝完畢,可能接手的新團隊,未來將改為商辦使用,降低容留人數。

 

都審爭議望明朗

大巨蛋案在9月20日,重新進入北市都市設計審議大會審查,其中又以園區總容留人數上限5萬9833人的爭議最棘手,仍呈現各說各話的局面,雙方無共識,都審會最後要求遠雄須重提數據再行審查。有意接手大巨蛋的新團隊如願在此讓步,都審會過關的機率自然可以提高。

本刊調查,遠雄求售大巨蛋股權非頭一遭,2015年5月大巨蛋因未按圖施作,遭柯市府勒令停工,雙方展開冗長的法律及媒體攻防戰,遠雄多次嗆聲要市府「鑑價買回」,檯面下即有各方人馬不斷探詢遠雄出讓股權的意願。

知情人士透露,當時柯市府以副市長林欽榮、都發局長林洲民為首的「拆蛋派」一度占上風,甚至有財團組成財務團隊,向市府提案可將大巨蛋原址填平,改闢成生態公園捐給北市府,另在內湖焚化廠鄰近垃圾山的空地闢建大巨蛋,但此提案不只遭到北市府法務團隊反對,也被捷運局等工程單位警告,指大巨蛋共構產生的水浮力現象日益嚴重,若貿然拆蛋填平巨蛋工地,恐影響捷運板南線的安全,拆蛋的建議在評估階段就告胎死腹中。

北市府一度考慮拆除大巨蛋,將原址開闢成都市生態公園。(圖為模擬畫面)
北市府一度考慮拆除大巨蛋,將原址開闢成都市生態公園。(圖為模擬畫面)
原本還有財團建議在內湖垃圾山旁的空地另行孵蛋。(翻攝google earth)
原本還有財團建議在內湖垃圾山旁的空地另行孵蛋。(翻攝google earth)

如今,新團隊提出可將商場大樓改成辦公大樓以降低容留人數,已成為遠雄與市府談判的新方案,可望為大巨蛋案解套帶來曙光,如無意外,新方案在選後即可正式提到都審會審查,為爭議多時的大巨蛋畫下句點。

 

長子接棒性格穩

本刊調查,大巨蛋的爭議能夠急轉直下,與趙文嘉接手和市府談判,已不再採焦土政策大有關連。趙文嘉的父親趙藤雄2014年6月因案遭羈押,趙文嘉即踏上接棒之路,和弟弟趙信清分別接手集團2大事業體建設及金融,集團老臣一開始則扮演輔佐的角色,但近2年趙文嘉已逐步展現接班架勢,讓出大巨蛋經營權及股權,就是他展現不同於趙藤雄風格的指標案件。

外型與趙藤雄都屬高瘦型的趙文嘉,幾乎是父親年輕時的翻版,但對照從工地白手起家的趙藤雄,喜歡不平則鳴的大砲性格,趙文嘉則顯得沉穩低調,今年6月遠雄召開股東會,面對小股東連番提問,他都能耐住性子一一回答,與趙藤雄過去主持股東會經常四兩撥千金的態度截然不同。

趙文嘉(右)性格內斂沉穩,與父親趙藤雄雖然外形都屬瘦高型,但父子性格烔異。左為法藍瓷總裁陳立恆。
趙文嘉(右)性格內斂沉穩,與父親趙藤雄雖然外形都屬瘦高型,但父子性格烔異。左為法藍瓷總裁陳立恆。

但內斂的趙文嘉其實也有自信的一面,面對小股東直言要趙藤雄裸退,不應再接董事,當太上皇下指導棋,趙文嘉也霸氣回應:「我現在擔任遠雄建設的董事長,公司由我做主,不是我父親,他只是單純董事,我全權負責。」

北市府人士透露,目前市府有關大巨蛋的決策對口,早就由趙文嘉主導負責。過去趙藤雄多次對柯文哲公開表達不平,甚至不滿媒體報導偏袒柯市府,還找來製作團隊拍片自力救濟,訴說遠雄在大巨蛋案的委曲,但趙文嘉接手後,不僅未曾在檯面上公開批評柯市長,應對進退表現的更是中規中矩,展現極高的EQ及柔軟身段,是雙方能夠進入實質談判的關鍵。

遠雄與北市府在大巨蛋停工後交鋒不斷,在趙藤雄淡出經營後已獲改善。
遠雄與北市府在大巨蛋停工後交鋒不斷,在趙藤雄淡出經營後已獲改善。

至於趙藤雄,2016年在合宜宅行賄前營建署長葉世文等弊案認罪,繳給國庫2億元處分金後,獲輕判2年、緩刑5年定讞,但官司卻未就此停歇,2017年6月因涉入大巨蛋及新北土地開發案再遭收押,同年10月遭起訴,並以5億5千萬元天價交保,今年7月另因家族在苗栗老家的墓地侵占國有地又被起訴。

面對官司接踵而來,兒子也一併遭起訴,母親的墓園又面臨遷葬,大巨蛋完工日遙遙無期,讓他頗為傷神,身高178公分的趙藤雄,體重爆瘦只剩50公斤左右,去年獲天價交保後,除每週固定至派出所報到外,已鮮少公開露面。

趙藤雄(中)自去年11月交保後,身形消瘦只剩50公斤。本刊7日直擊趙前往派出所報到。
趙藤雄(中)自去年11月交保後,身形消瘦只剩50公斤。本刊7日直擊趙前往派出所報到。

 

關係緩和少駁火

目前台北地院審理中的大巨蛋案分成圖利、財報不實、新北開發案行收賄等三大區塊,由於事證龐雜,案發時程起點遠在十餘年前,全案仍在大巨蛋圖利案的準備程序,至今尚未通知趙藤雄出庭受審。

知情人士透露,大巨蛋案審越久,對趙藤雄越有利,若在5年內判決確定,且趙藤雄被判刑半年以上,他之前的緩刑將被撤銷,2億元等於白繳,刑期還得再多2年,但若拖過5年,緩刑即告確定。

目前趙藤雄已經逐步完成集團接班布局,僅剩遠雄巨蛋公司仍掛名負責人,原因是合約規定,在大巨蛋取得使照前,公司登記變更必須獲得北市府的同意。

趙藤雄2度遭到收押交保後,身體狀況已大不如前。
趙藤雄2度遭到收押交保後,身體狀況已大不如前。

遠雄建設在趙文嘉接手後,與北市府的關係已和緩許多,即使對大巨蛋案有任何意見相左,也鮮少再相互駁火,雙方關係已不可同日而語,大巨蛋續建爭議是否能在選後塵埃落定,並使股權順利售出轉移,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遠雄:對經營態度開放 股權移轉會尊重北市府意見

遠雄發言人楊舜欽表示,大巨蛋依照BOT合約規定,遠雄巨蛋公司是開發商,在完工取得使用執照前若要股權轉讓,必須受到合約條款限制,若要轉讓股權,會與台北市政府溝通,遠雄現階段爭取履約的立場不變,對未來大巨蛋園區經營團隊的組成也持開放立場。

趙藤雄6大官司纏身
  1. 涉嫌掏空遠雄建設6億元
  2. 土城開發案涉嫌以大巨蛋土方工程及房價打折行賄賂新北市議員周勝考
  3. 新莊開發案涉嫌以免費旅行、人參行賄新北市官員
  4. 遠雄人壽興建工程涉嫌隱匿關係交易涉特別背信等罪
  5. 台南眷改案涉嫌期約行賄營建署前署長洪嘉宏等人3000萬元
  6. 家族苗栗墓園涉嫌竊占國土案遭起訴

註:大巨蛋免違約及權利金及防火設計放水,北市前財政局長李述德等人被依圖利等罪起訴,趙藤雄不是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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