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09 01:09

【導演手記】《江湖無難事》 邱澤一個屁讓我苦惱一下午

文|高炳權 
《江湖無難事》中,邱澤帶著屍體一起躲在大冰箱裡,放了一個屁。(華映提供)
《江湖無難事》中,邱澤帶著屍體一起躲在大冰箱裡,放了一個屁。(華映提供)

我和本片剪接師解孟儒為了邱澤的那個屁,聊了超過一個下午。

《江湖無難事》有一場戲,邱澤和黃迪揚正在討論「阿嫂」姚以緹的屍體該如何處置,飾演黑幫老大的龍劭華闖進來要送四神湯給姚以緹喝。為了怕穿幫,邱澤趕緊抱著屍體,躲入一旁的大冰箱。大家以為可以全身而退的時候,邱澤突然就放了一個屁,引起龍哥懷疑。

姚以緹(右)在片中飾演老大的女人,因為飾演老大的龍紹華出錢拍電影,讓她圓夢成為女主角。(華映提供)
姚以緹(右)在片中飾演老大的女人,因為飾演老大的龍紹華出錢拍電影,讓她圓夢成為女主角。(華映提供)

剪接到這邊,小解很認真地停了下來。他問我:「這邊無緣無故的放屁,會不會太低俗?我們應該賦予這個屁有更多的意義。」那時候我沒多想,寫劇本時只是認為,這邊有放屁當個引子,觀眾會笑,劇情會推進,還需要什麼意義?

小解認真又溫柔地解釋:「屎尿屁是讓觀眾笑的基本起手式,既然我們自以為是高級的喜劇。這個屁的意義就很關鍵。」看著剪接師堅定的神情,我也覺得創作就是不能輕易放過自己,即使它只是個屁,我們也要找出放這個屁的動機以及它存在的道理。

因此這一題我們回到了最原始的角色建構,邱澤飾演的豪洨除了是製片以外,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他會在這個關鍵時刻放屁,而不是尿褲子?尿褲子真的會比較好嗎?不不,還是放屁好,放屁有聲音,有味道,他能夠穿透冰箱,而且屁會慢慢的外溢,龍哥除了聽到屁聲,還會慢慢地聞到屁味,這在戲劇的表現上會比尿褲子來得有層次。

《江湖無難事》講述2個小弟得到老大的資金要拍電影,沒想到電影還沒開拍,女主角就死了。(華映提供)
《江湖無難事》講述2個小弟得到老大的資金要拍電影,沒想到電影還沒開拍,女主角就死了。(華映提供)

所以我們接下來就開始討論,有沒有可能讓邱澤飾演的豪洨,就是一旦左右兩難就會放屁,這樣的角色似乎更有趣?好,順著這個設定,邱澤的第一句旁白「你娘咧?」或許就可以用一個強而有力的屁聲來取代,這個屁可以俐落的建構出邱澤的角色個性,並明確定義此片為喜劇基調。

但這個問題又延伸出,觀眾會接受如此俊美男子沒事就放屁嗎?會不會太刻意反而引起反效果?粉絲會抗議嗎?而且如果一緊張就放屁,那會跟邱澤自己設計的抓癢動作衝突。而且每產生一個屁,會有聲音跟味道,理論上其他對戲演員也要有所反應,總不能大家都聞到了屁,卻裝作不在乎吧…可惜的是,在剪接階段並沒有這方面的素材。所以把放屁當成角色個性也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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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的結論就是,讓豪洨吃壞肚子就好。我們在麵攤那場黃尚禾出場的戲,加了一個小音效,黃尚禾在幫邱澤「童子拜觀音」時,順勢先放個屁,從聽覺上偷偷提前暗示,豪洨的腸胃可能有點問題。之後在冰箱放屁時至少合理一點,不會太過唐突,因為這屁已經偷偷地在我們心中發酵了。雖然屁簡單處理,但是讓這屁更有跡可循,讓這屁放得更有道理。

《江湖無難事》導演高炳權。(華映提供)
《江湖無難事》導演高炳權。(華映提供)
高炳權

台北藝術大學電影創作研究所畢業。2007年推出短片《靜夜星空》及電視電影《愛的麵包魂》同時入圍台北電影節。2012年與林君陽一起執導長片版本《愛的麵包魂》。曾赴中國大陸擔任電影《小時代》的執行導演,新片《江湖無難事》入圍2項金馬獎。

更新時間|2019.10.08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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