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當代導演此刻面臨許多挑戰,如科技導致受眾注意力碎成片片。但有趣的是,是枝裕和並不認為這是挑戰。他甚至提問,到底是觀眾的集中度真的變了,還是因為創作方不信任觀眾,反而產出了不需專注也能觀看的作品。他說:「即使觀眾正在做別的事,但台詞把所有事情都解釋清楚了,他也不需要特別集中注意力。反過來說,如果作品沒有言外之意,就算用兩倍速觀看也無所謂。那麼,問題是在製作方,還是在觀眾呢?」他的問題,其實也是答案。
是枝裕和接著說,為了讓觀眾容易看懂就刻意說明,或為刺激專注度就去安排大爆炸,這樣的事,他是不會去做的。即使對方是孩子。「我一直認為,不能因為對象是孩子,所以應該做得容易理解,簡單一點、幼稚一點。我一直覺得,這樣做,其實是不尊重孩子的。」是枝裕和語氣誠懇而嚴肅。

人不是跨過一道牆就成為了大人,因而是枝裕和沒有要拿掉人生的真實、世界的複雜,不用假裝一切完好,依然能在作品中成為孩子的守護者。
如在改編《驀然回首》的過程中,身為編劇的是枝裕和,刻意增加主角身邊成人的篇幅,像是主角的媽媽、老師、雜誌編輯。為什麼呢?「著墨這些成人的視線,讓這些大人的視線,守護著她們。包括我自己,也跟觀眾的視線重疊,守護著這兩個人。」守候潛候,溫柔看得出,卻不必說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