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教練淫行黑幕2/遭控性侵團員四分之一世紀 朱瑞祥曾辯「她們又不是美若天仙」「如有性侵,怎沒人去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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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藝術團團長朱瑞祥日前涉八罪遭起訴,檢方建請重判。令人遺憾的是,起訴書內提及的藝術團一樓「會客室」(即有些團員稱的小客廳),就是朱瑞祥主動透過旗下女老師於2024年邀請本刊前往訪談、拍攝、喊冤的地點。圖為朱瑞祥在台南東方藝術團受訪,稱自己無辜。
東方藝術團團長朱瑞祥日前涉八罪遭起訴,檢方建請重判。令人遺憾的是,起訴書內提及的藝術團一樓「會客室」(即有些團員稱的小客廳),就是朱瑞祥主動透過旗下女老師於2024年邀請本刊前往訪談、拍攝、喊冤的地點。圖為朱瑞祥在台南東方藝術團受訪,稱自己無辜。
文|陳虹瑾攝影|王漢順

澳洲調查顯示,超過半數性侵被害人的首次受害年齡落在10至14歲,受害者平均需24年才敢說出自身經歷。本刊2023年歷時超過半年追蹤,發布〈無法仰睡的人 性侵案後王瀞韓與家人的20年〉調查報導,訪談多名東方藝術團的性暴力倖存者與相關當事人。

2001年,未滿14歲的東方藝術團成員王瀞韓遭朱瑞祥性侵。2023年,台灣MeToo運動爆發後,她才得知,原來親生妹妹在13歲那年也曾遭朱瑞祥教練性騷。性侵案20年後,王瀞韓首度以本名接受本刊專訪,並對朱瑞祥提告、呼籲倖存者站出來。

朱瑞祥當時全盤否認性侵犯行。

朱瑞祥當時稱:「對司法有信心」,「我在這邊20年,不改名、不改姓。如果我性侵一個又一個女生,會有那麼好運嗎?都沒有人去告我?如果我有做,早就被抓去關了。」

曾辯稱「她們又不是美若天仙」

朱當時又對本刊表示:「我認識很多人,教過學生這麼多,怎麼只有她們(日前指控他的前團員們)出來告我?她們又不是美若天仙,其他團員不會長得比她們差。」記者追問,長相美醜與是否遭遇侵害有何關係?他答:「不是啦,我是說,如果我真的這麼壞,這些團員還會跟著我,跟這麼久嗎?」

朱瑞祥當時多次強調,東方前團員指控他,是因「背後有人在操弄,有人要搞垮我,我都知道是誰。」記者再追問,操控者是何人?朱瑞祥答:「我當然不會跟妳講。」

台灣#MeToo運動爆發的時間點,正好是王瀞韓遭遇朱瑞祥性侵後的第20年。2023年7月,王瀞韓與另一名性暴力倖存者「小D」(化名)返回台南報案,並對朱瑞祥提出妨害性自主刑事吿訴。2024年1月,法院針對前述兩案作出裁定,認定王瀞韓、小D的案件皆已超過法律規定追訴時效,故對朱瑞祥處以不起訴處分。

其後數月,朱瑞祥多次公開宣稱「檢調還我淸白」 ,更透過律師發函稱,已獲南檢不起訴處分書,沉冤昭雪,但當台南媒體追問「不起訴原因」,朱卻不願提供不起訴書的內容。

此外,朱瑞祥還持這份「不起訴處分書」,反控王瀞韓誣吿。2024年4月,記者收到王瀞韓傳來的傳票照片,並附上一句簡短訊息:「朱瑞祥居然告我誣告。」得知此訊後,記者立即聯繫婦女救援基金會等婦女團體,以及全國律師聯合會組成的#MeToo律師後援團,該團隊迅速介入,當日就協助王瀞韓媒合義務律師,提供法律支援。

2024年5月3日,王瀞韓在義務律師陪同下,以被吿身份出庭。當日,記者亦前往台南地檢署,與此同時,其他東方藝術團性暴力倖存者與吹哨者紛紛向所屬公司請假,專程南下,表達對王瀞韓的支持。同年8月,王瀞韓接獲不起訴處分。檢察官認為,朱瑞祥未能提供具體證據,足以證明王瀞韓的指控屬捏造,因此無法認定瀞韓具有誣吿意圖。至此,王瀞韓與朱瑞祥之間的訴訟案件已持續超過一年。然而,朱瑞祥對檢方的處分結果表示不服,並向法院聲請再議,最終遭法院駁回。

南檢於處分書中明確指出:「該案係因追訴權時效已完成,而依刑事訴訟法第252條第2款為不起訴處分,有前案不起訴處分書附卷可憑,是以,被告(王瀞韓)所申告(遭朱瑞祥性侵)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拈造,或尚非全然無因,被告所為即與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之構成要件有間。綜上所述,本件再議為無理由,爰依刑事訴訟法第 258 條前段,為駁回之處分 。」

在「無法仰睡的人」系列報導於2024年入圍SOPA亞洲卓越新聞獎後,朱瑞祥透過舞團女老師致信本刊,主動邀約記者前往東方藝術團訪問,為自己喊冤。當時,他在兩名女老師的陪伴下受訪並接受拍攝,期間多次堅決否認性侵指控。

諷刺的是,朱瑞祥當時接受本刊拍照的場景,正是多名倖存者後來指控曾遭其魔爪侵犯的「小客廳」。這揭露了一個殘酷事實:即便在台灣MeToo風暴爆發、朱瑞祥遭指控並對倖存者提告(倖存者獲不起訴)後,朱瑞祥對團員的加害行為很可能不曾停止;多名知情人士指出,若將四分世紀以來,東方藝術團累計的性暴力倖存者的案件加總,曾在東方藝術團遭遇性暴力的受害者,年齡層恐橫跨不只一個世代。多名知情人士更對本刊透露,截至目前,仍有多名受害個案尚未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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