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祁玲    攝影|楊兆元

今年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皮克斯出品的《可可夜總會》(Coco)一如預料拿下最佳動畫長片獎,是該公司成立以來第10座奧斯卡獎。輝煌戰績讓外界好奇,皮克斯成功的祕訣是什麼?

日前來台的皮克斯故事總監史考特莫斯(Scott Morse)強調,皮克斯把「虛心求教,不要害怕犯錯和失敗」奉為圭臬。從事動畫工作逾20年的他認為,每天畫下自己的觀察有助於研究角色,另外也要深入挖掘自我,這些都是透過動畫說一個好故事的基本功。

《可可夜總會》不負眾望拿下今年奧斯卡最佳動畫長片,是皮克斯第10度獲此獎項。(東方IC)
《可可夜總會》不負眾望拿下今年奧斯卡最佳動畫長片,是皮克斯第10度獲此獎項。(東方IC)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對不善於溝通的姐妹花,2人在學校分屬不同的少棒隊,隨著比賽接近,彼此的關係愈趨緊張。她們來自魔法家庭,祖母從小教她們簡單的巫術,此時其中一人對另一人下了咒語,於是發生一連串的麻煩事,姐妹倆最後要如何才能重修舊好?

「這是一個關於溝通的故事,也是團隊的故事。棒球隊是很好的例子,當隊員溝通不良,凡事皆不順。如果溝通良好,同心協力,就會朝成功邁進。」已在皮克斯(Pixar Animation Studios)工作13年的史考特,日前來台出席動畫講座和工作坊。少棒姐妹花的故事來自他即將出版的圖文書,「拍電影和打棒球都是團隊工作,良好的溝通就是致勝關鍵。」

 

在皮克斯,每個團隊的成員都是平起平坐,一起腦力激盪,沒有誰是老師或師父。

史考特在皮克斯擔任過分鏡插畫師、編劇、導演、故事開發和總監,參與的片子包括 《Cars2、3》《料理鼠王》(Ratatouille)、《勇敢傳說》(Brave)和《瓦力》(WALL-E)等,也執導過兩集在迪士尼頻道播出的卡通片《Tales From Radiator Springs》。擔任導演期間,某天皮克斯總裁吉姆莫里斯(Jim Morris)把他叫進辦公室,他原本擔心做錯了什麼而忐忑不安,沒想到吉姆說:「你的團隊很喜歡你,你是怎麼辦到的?」

史考特莫斯曾擔任皮克斯動畫片《瓦力》的分鏡插畫師和設計指導。(東方IC)
史考特莫斯曾擔任皮克斯動畫片《瓦力》的分鏡插畫師和設計指導。(東方IC)

當時史考特開玩笑說:「我也在兒子的少棒隊擔任教練,看來八歲男孩的心思和宅男差別不大。」他透露,關鍵是要讓團隊裡的每個成員覺得很自在,願意溝通、交流。「皮克斯的強項不是調教出一個好導演,因為拍電影是團隊工作,在皮克斯,每個團隊的成員都是平起平坐,一起腦力激盪,沒有誰是老師或師父。」

以史考特為例,他曾擔任《Cars3:閃電再起》的故事總監,主要工作就是和編劇、導演或分鏡插畫師開會,確保故事朝著導演想要的方向前進。開會時他常挑戰別人的點子,也提供建議,「我們要想出好點子或駁回別人的點子。我希望團隊了解 ,大家是同儕,沒有位階高低,彼此協助,拍出一部好片,因此不會有人覺得被冒犯。」

 

開發故事前,必須竭盡所能蒐集相關的事實和細節,看自己在情感上能挖到多深。

史考特表示,好作品是眾人的心血結晶,在開發故事初期,皮克斯不會設定故事的方向,而是花很多時間去發展故事。他以《海底總動員》(Finding Nemo)為例,起初小組成員也沒預料到,該片最後會變成一個父母放手讓孩子成長的故事。

皮克斯故事總監史考特莫斯(右二)日前應邀來台舉行動畫講座和工作坊。(台灣角色動畫論壇提供)
皮克斯故事總監史考特莫斯(右二)日前應邀來台舉行動畫講座和工作坊。(台灣角色動畫論壇提供)
皮克斯動畫工作室成立至今,共推出19部作品,全球累積票房達119億美元。(東方IC)
皮克斯動畫工作室成立至今,共推出19部作品,全球累積票房達119億美元。(東方IC)

因此,開發故事的事前研究工作特別重要,必須竭盡所能蒐集與故事相關的事實和細節,史考特說:「要層層剝開外皮,看自己在情感上能挖到多深,並盡可能貼近現實。」

他表示,由於過程很漫長,最大挑戰是得保持正面積極的心態。「要時時記得所有人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這樣多少能激勵你全心付出。那是一條很長的路,有時必須抽離,從新的視角去思考故事,聽取各方的意見,這些都有助於繼續向前。」

史考特莫斯曾擔任皮克斯動畫片《Cars3:閃電再起》的故事總監。(東方IC)
史考特莫斯曾擔任皮克斯動畫片《Cars3:閃電再起》的故事總監。(東方IC)
史考特莫斯(左)去年夏天赴愛丁堡電影節,受訪的過程中便完成了一幅素描。(翻攝自YouTube Get Into Film)
史考特莫斯(左)去年夏天赴愛丁堡電影節,受訪的過程中便完成了一幅素描。(翻攝自YouTube Get Into Film)

製作電影的過程中,有時團隊會一次次預做出各種版本。分鏡插畫師會先把故事畫出來,像漫畫書一樣,寫上臨時的對白或配音,有助於他們思考:這部片有娛樂性嗎?夠貼近現實人生嗎?是否呈現出想要的樣子?雖花很多時間,但可以盡量把事情做對。

 

史考特透露動畫師養成過程,訣竅就是不要長大,讓自己保有孩童的純真。

從1995年的《玩具總動員》(Toy Story)到去年的《可可夜總會》(Coco),皮克斯共發表19部動畫長片,全球累積票房達119億美元(約新台幣3,500億元)。奧斯卡自2001年起設立「最佳動畫長片」獎,至今第18年,皮克斯入圍12次、獲獎10次,戰績輝煌,對此,史考特歸功於皮克斯獨特的企業文化。

皮克斯總裁吉姆莫里斯曾好奇,史考特莫斯帶領工作團隊的訣竅為何。(東方IC)
皮克斯總裁吉姆莫里斯曾好奇,史考特莫斯帶領工作團隊的訣竅為何。(東方IC)
透過不斷地修正和討論,《海底總動員》最後呈現給觀眾的是父母放手讓孩子成長的故事。(翻攝自pixarwiki.com)
透過不斷地修正和討論,《海底總動員》最後呈現給觀眾的是父母放手讓孩子成長的故事。(翻攝自pixarwiki.com)

「我們最驕傲的是藉著故事傳達普世的價值,並在情感上引起觀眾共鳴,不論3歲、33歲或83歲。希望人們看完電影後,能回歸自己的處境,覺得自己是電影故事的一部分,看片時很享受,回家後也有所思考。」史考特說。

動畫師出身的他也分享專業養成過程:「訣竅就是不要長大,讓自己保有孩童的純真。」他表示,人們小時候總是對每件新事物感到驚奇,但長大後,也許被生活或工作拖累,漸漸失去了感受、體驗生活,以及表達情感的能力,但這份能力對動畫師非常重要。

《SOULWIND》是史考特莫斯的圖文書,曾入圍有美國漫畫界奧斯卡之稱的「艾斯納獎Eisner Awards」。(翻攝自Freshcomics.com)
《SOULWIND》是史考特莫斯的圖文書,曾入圍有美國漫畫界奧斯卡之稱的「艾斯納獎Eisner Awards」。(翻攝自Freshcomics.com)
史考特莫斯也出版繪本和漫畫書,其中《Tiger ! Tiger !Tiger !》充滿自傳色彩,書中的老虎象徵他自己。(翻攝自comicartfans.com)
史考特莫斯也出版繪本和漫畫書,其中《Tiger ! Tiger !Tiger !》充滿自傳色彩,書中的老虎象徵他自己。(翻攝自comicartfans.com)

技巧上,他建議隨身帶素描本,走到哪兒畫到哪兒。他也展示此次停留台灣期間所畫的素描,包括台北101等街景。「素描可以幫助我們學習編寫故事, 光是一個人的坐姿就能透露出他的內在生命,或正在經歷什麼事情。」

入行超過20年,史考特保持熱情的方式,是同時有一件以上的工作在進行。例如他除了在皮克斯的工作,也創作圖文書和繪本,腦袋裡同時有很多故事在發展,如此一來,自己可以在不同的工作之間切換,且能持續保持新鮮感。

 

很懂說故事 史考特莫斯 Scott Morse
  • 年齡:44歲
  • 學歷:加州藝術學院畢業
  • 經歷:皮克斯動畫工作室故事開發、故事總監、編劇及導演,尼克國際頻道藝術指導,環球影業藝術指導。
  • 參與作品:動畫電影《Cars2、3》《料理鼠王》《勇敢傳說》《瓦力》等。
皮克斯說出好故事心法
  • 坦承面對自己,不自欺。
  • 深入檢視內心世界。
  • 了解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 勇於自我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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