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
2018.08.11 05:02

【全文】《范保德》探索父子情 蕭雅全、侯志堅以音樂建構時代

文|項貽斐     攝影|陳仁萱    影音|甘政國 李政達

繼《第36個故事》時隔8年,導演蕭雅全再推新片《范保德》,並與長期音樂搭檔侯志堅、雷光夏合作,在甫落幕的台北電影獎拿下最佳導演、配樂與美術3座獎。構思5年的《范保德》透過一名中年男子描述祖孫三代的父子關係,側寫二戰後台灣的演變,不但以美術建構時代氛圍,也以各種聲音實驗與管弦樂增添生命與歷史的滄桑。

第一部電影《命帶追逐》就入選坎城影展「導演雙週」單元的蕭雅全,最近交出新作《范保德》,兩片相隔18年,主題都牽涉父子關係。這18年間蕭雅全升格人父、看著孩子漸漸長大、父親過世,人父與人子的身分讓他想透過作品探討「父子情結」;也想擴大格局,談台灣日治時代結束後特殊歷史處境的故事。「這兩件事該先談哪一個,後來覺得可藉由『尋找父親』的故事線,把兩個綁在一起。」這就是《范保德》的緣起。

黃仲崑(左)與傅孟柏飾演的父子,一起前往日本探索家族疑雲。(積木影像提供)
黃仲崑(左)與傅孟柏飾演的父子,一起前往日本探索家族疑雲。(積木影像提供)
《范保德》描述發生在一條街上,不同世代的故事。(積木影像提供)
《范保德》描述發生在一條街上,不同世代的故事。(積木影像提供)

2012年蕭雅全著手「尋找父親」題材的劇本,規劃出一條街上60歲與30歲、兩個世代的兩個故事,希望拍成兩部電影、兩種角度,分別觀賞,可看到兩個故事,但兩部片都看,又會發現另一種版本。這個構想讓蕭雅全很興奮,但兩部片製作費約一億兩千萬元,馬上因預算太高、又沒商業元素而碰壁。「後來忍痛只做60歲世代的這部,又因捨不得30歲世代那部,會挖點素材過來,最後成為現在的《范保德》。」

 

蕭雅全構思《范保德》劇本時,侯志堅也同時發想音樂,了解故事收納、分割的經過。
雷光夏(左)、侯志堅(右)以《范保德》獲頒本屆台北電影獎最佳配樂獎。
雷光夏(左)、侯志堅(右)以《范保德》獲頒本屆台北電影獎最佳配樂獎。

蕭雅全構思《范保德》劇本時,侯志堅也同時發想音樂,了解故事收納、分割的經過。侯志堅指出:「中間捨棄、也保留一些東西,可是講傳承和宿命的音樂概念軸心差不多。」兩人是高中同學,從20年前蕭雅全拍廣告、短片到後來的三部電影,侯志堅都有參與。「我們的成長連在一起,對事情的感受相近,工作模式也一向自由順暢。他的三部片裡都有焦慮和不安全感,我也藉他的片子講出自己的感受。有意思的是後面兩部片的音樂,因雷光夏加入,變得更有趣,提供另一種觀點。」

由於蕭雅全想有不同以往的音樂表現,侯志堅、雷光夏在配樂過程做了許多不同元素的聲音實驗,例如錄製各種氣泡聲,再搭配音樂,並和音效師郭禮杞共同設計聲音組合。此外,侯志堅覺得影片的時代氣氛很適合管弦樂,也想讓音樂質感更好,在獲文化部「影視作品原聲帶類」補助金170萬元後,他因之前製作《樓下的房客》配樂時曾與波士頓室內弦樂團合作,決定與當地演奏者再次攜手。

 

《范保德》弦樂是小而美,20、30人的編制,剛好撐起電影需要的格局。

侯志堅解釋:「《樓下的房客》是交響樂編制,花費十幾萬美元;《范保德》則是小而美,20、 30人的編制,剛好撐起電影需要的格局。」先前的合作經驗讓侯志堅知道如何與對方溝通,以及技術上的程序,因此這次他留在台灣以視訊監控演奏與錄音品質,檔案傳來後再進一步確認。「波士頓和台灣差12小時,他們中午12點開始,我們是半夜12點,每天一個個段落同步轉播,像在看世足賽。」這種方法省下一筆費用,音樂的用心也讓台北電影獎評審以「配樂定調人物性格,潛藏深沉的哀愁,烘托影片重點氛圍,營造大氣架勢。」頒給該片最佳配樂獎。

波士頓弦樂團透過越洋視訊將演奏錄音實況傳送到台北。
波士頓弦樂團透過越洋視訊將演奏錄音實況傳送到台北。
桂綸鎂(右)與林辰唏主演的《第36個故事》散發青春都會氣息。(積木影像提供)
桂綸鎂(右)與林辰唏主演的《第36個故事》散發青春都會氣息。(積木影像提供)

兩部片融合為一的《范保德》參加金馬創投時,登記洽談的投資者最多,但來者幾乎都以為這是類似《第36個故事》的青春都會類型,籌資並不順利。最後該片除了國片輔導金,蕭雅全也拿出自己與公司的錢,再加上熱情相挺的友人資助,5,200萬元的製作預算總算到位。

 

儘管找錢不容易,蕭雅全仍有堅持。他跑遍南投、彰化、雲林、台南,可是走了一圈,卻選擇在氣氛上最有感覺的嘉義市。

儘管找錢不容易,蕭雅全仍有堅持。為了尋找《范保德》主角的住家、親友所在的城鎮街區,蕭雅全跑遍南投、彰化、雲林、台南,可是走了一圈,卻選擇在建築或氣氛上,最有感覺的嘉義市。這個決定讓不少人納悶,因為嘉義市不像許多地方政府會提供影視補助金或有協拍單位,蕭雅全也坦承任性,「光在當地拍攝2個月、80位工作人員的住宿費就很可觀,但我選嘉義,純粹只是審美的理由。」

蕭雅全認為黃仲崑(左)有一種牛仔氣質,因此選他當男主角。(積木影像提供)
蕭雅全認為黃仲崑(左)有一種牛仔氣質,因此選他當男主角。(積木影像提供)
儘管未提供拍片補助,蕭雅全仍因審美的理由選擇環境氣氛最有感覺的嘉義。(積木影像提供)
儘管未提供拍片補助,蕭雅全仍因審美的理由選擇環境氣氛最有感覺的嘉義。(積木影像提供)

蕭雅全心目中主角范保德開設的五金行與住家,是一棟有天井的老房子,《范保德》劇組透過房屋仲介找到這種格局的空屋,在美術指導黃文英設計下重新改裝。整個空間由擺滿五金雜貨的陳列架、幽暗的走廊到透出光亮的天井,反映主角的心境變化。

該片後段赴日本拍攝,因日本製片小坂史子多次參與侯孝賢電影、經驗豐富,無論演員或場景都很到位,拍攝時蕭雅全也以寫實自然光,藉日本栃木北溫泉的冬景呈現片中內斂的父子情。

劇組透過房屋仲介找到有天井的老房子,在美術指導黃文英設計下重新改裝讓天井更有味道。(積木影像提供)
劇組透過房屋仲介找到有天井的老房子,在美術指導黃文英設計下重新改裝讓天井更有味道。(積木影像提供)
劇組透過房屋仲介找到有天井的老房子,在美術指導黃文英設計下重新改裝讓天井更有味道。(積木影像提供)
劇組透過房屋仲介找到有天井的老房子,在美術指導黃文英設計下重新改裝讓天井更有味道。(積木影像提供)

《范保德》以60歲的范保德為故事主軸,需要許多中年演員,但挑選時一度面臨電影演員斷層,最後由歌手出身、也演戲的黃仲崑飾演范保德,其他中年演員還包括電視劇起家的龍劭華、淡出演藝圈14年的王秀峰等。蕭雅全說:「寫劇本時就知道中年世代的選角難題,因台灣電影有很長一段時間跌入谷底,演員流失,現在要50、 60歲的演員,就會遇到那時的空白。我不考慮素人,改從當時沒瓦解的流行音樂與電視兩個方向去找人,把可能人選掃過一輪,終於找到。」

主要場景五金行陳設中與布置後,完整搭建出非常生活寫實的小店模樣。(積木影像提供)
主要場景五金行陳設中與布置後,完整搭建出非常生活寫實的小店模樣。(積木影像提供)
主要場景五金行陳設中與布置後,完整搭建出非常生活寫實的小店模樣。(積木影像提供)
主要場景五金行陳設中與布置後,完整搭建出非常生活寫實的小店模樣。(積木影像提供)

從《命帶追逐》 《第36個故事》到《范保德》,蕭雅全電影都由侯孝賢監製。侯孝賢從不干涉拍攝,只在劇本和剪接階段提供意見。曾任侯孝賢電影《海上花》副導的蕭雅全透露:「侯導不會盯著你、或抓著你做什麼,可是他給我非常大的、非得上進的壓力。《范保德》從第一稿到定稿,他看了三、 四次,最後說了一句,『這是台灣的故事,這塊沒人談過。』我覺得很窩心。」

堅持任性 蕭雅全小檔案

生日:1967年12月20日

學歷:國立藝術學院美術系畢業

主要經歷:電影導演、廣告導演、積木影像負責人

代表作:

  • 2000年《命帶追逐》入選坎城影展「導演雙週」單元、獲台北電影獎商業類最佳影片與導演新人獎
  • 2010年《第36個故事》獲台北電影節觀眾票選獎
  • 2018年《范保德》入圍鹿特丹影展競賽、獲台北電影獎最佳導演
配樂高手 侯志堅小檔案

生日:1967年11月19日

學歷:世新大學新聞系畢業

主要經歷:「東方快車」鍵盤手、廣告與影視作品配樂、唱片製作人

電影配樂代表作:

  • 2002年《藍色大門》
  • 2011年《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 2012年《第36個故事》獲台北電影獎最佳配樂獎
  • 2015年《我的少女時代》
  • 2018年《范保德》獲台北電影獎最佳配樂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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