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一名英國籍男子來到台灣,請求警方協尋他的哥哥大衛(化名,40多歲),他告訴警方,哥哥前年來台定居,已失聯1年多,母親很擔心,請他來台尋找哥哥,但他不知道哥哥工作的地點,也不知道哥哥住在哪裡,找了好幾個單位都碰壁,求助無門,最後只好到台北市警察局報案。 隨妻回台 英國男失蹤 英國男子告訴警方,哥哥是商人,10多年前認識一名台灣女子,2人在英國結婚,婚後陸續在馬爾他、香港等地點定居。前年底哥哥告知家人,要隨妻子回台居住,沒想到家人後來想要聯繫哥哥,都是大嫂代為回覆,不是說哥哥很忙、累了睡了,就是說他還沒回家,哥哥也一直沒有回信或回電,狀況十分反常。 知情人士A先生說,英國男子說明時,一名刑警剛好經過,聽見murder(謀殺)的英文單字,好奇上前關心,了解後也覺得奇怪,尤其英國男子還說,大嫂曾因不滿家人頻頻追問,反嗆婆婆:「當初反對2人結婚,幹嘛現在才來關心?」讓英國家人覺得不安,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聽到這一番話,刑警辦案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他請英國男子提供哥哥及大嫂的姓名,好讓他協助調查,英國男子用羅馬拼音拼出台灣大嫂的姓名YJP,刑警翻譯成中文後,透過電腦資料庫比對,都查無相關資訊,後來他擴大檢索,赫然發現英國男子的大嫂,竟是去年4月涉嫌用老鼠藥對24歲澳洲交換學生肖雷下毒的楊姓被告! 刑警大吃一驚,趕緊聯繫承辦肖雷中毒案的檢察官,檢察官十分重視,立刻請刑警將英國男子帶到台北地檢署詢問細節,檢察官翻閱資料發現,楊姓女被告接受調查時自稱剛喪夫,也曾說因此心情不好,想用老鼠藥輕生,沒想到摻有老鼠藥的飲料被肖雷誤食,並非她故意毒害對方。 不過,楊姓女子在台灣沒有登記結婚,為取信檢方,她提供丈夫的姓名及死亡日期,如今交叉比對,證實她的丈夫大衛早在去年1月就已過世。2名與楊女相關的外國人一死一重傷,且2案發生時間不到3個月,實在匪夷所思,檢警不敢大意,立即著手調查大衛是怎麼死的。 疑似中毒 死亡未通報 檢警首先聯繫英國在台辦事處,也請大衛的弟弟向英國政府查詢,但台、英2地都查不到大衛的死亡紀錄,亦即大衛死了1年多,楊姓妻子不但沒將死訊告訴大衛的家屬,也未依規定向英國政府通報,很不尋常。 更詭異的是,大衛去年1月因身體不適被送到台北市松山區某醫院救治,送醫時出現休克、血尿、凝血功能失常等症狀,與肖雷十分類似,但大衛當時狀況危急,急救後仍不幸死亡。 收治的醫師事後告訴檢警,大衛明顯中毒,懷疑他跟肖雷一樣,應是吃了「超級華法林」強效老鼠藥,但當時醫護急著搶救,來不及留下大衛的血液或其他檢體。 因大衛是非自然死亡,醫院依規定通報轄區派出所,不過,承辦員警疑似便宜行事,沒有進行刑事相驗,就把遺體發還給楊姓女子,楊之後找上葬儀社配合的醫師開立死亡證明,還要求在死因欄加註心臟疾病,隨即將遺體火化。 為了釐清真相,檢警重啟調查,結果發現大衛死後沒多久,楊姓女子就透過交友軟體認識肖雷,中毒後肖雷便返國救治,楊雖然被列為嫌疑人,但仍透過交友軟體繼續搭訕外國人,看起來非常享受單身。 庭訊不適 稱身體異常 另一名知情人士B先生告訴本刊,之前曾有人目擊楊姓女子為了肖雷中毒案出庭,她開庭前一切正常,但庭訊時卻突然身體不適,甚至好幾度昏厥在親友懷中,開完庭後又精神奕奕,甚至換了另外一套衣服,十分詭異,檢警掌握消息後認為楊身上疑點重重,跟大衛的死脫不了關係,決定展開行動。 檢警以大衛死亡案關係人為由,搜索楊姓女子位於新北市的住處,結果發現大衛的骨灰與多張信用卡,後來要拘提楊到案說明,才得知她自稱精神狀況出問題,早一步住進醫院。 原來她在肖雷中毒案後,陸續犯下多起順手牽羊的竊案,都由家屬出面向警方說明,不排除她裝病脫罪,近日將再次約談。 回顧老鼠藥中毒案,就讀淡江大學的24歲澳洲交換學生肖雷,去年4月因為血尿、凝血功能失常住進加護病房,性命垂危,醫院查出他多次入院,原因都是老鼠藥中毒,他的父母聽到消息趕來台灣,肖雷的楊姓同居女友說他是吃小吃中毒,肖雷父母非常驚慌,在澳洲募款平台募集醫療專機資金,引發澳洲媒體關注報導,消息才在台灣曝光。新聞曝光後檢警主動偵辦,肖雷雖然搶回一命,卻說不清楚如何吃到老鼠藥,病況穩定後,肖雷即搭乘醫療專機返回澳洲繼續治療。 證詞反覆 家有鼠藥瓶 雖然本案無人死亡,檢警仍持續調查,發現45歲的楊女曾在網路搜尋「老鼠藥毒性」「吃到老鼠藥症狀」等關鍵字,且每次肖雷就醫都有她的身影。更奇怪的是面對檢警偵訊,楊說詞反覆,先是指肖雷吃小吃中毒,後來改口稱誤食她要輕生的飲料,最後甚至稱不認識肖雷、陪伴就醫的也不是她。 由於楊的說法前後矛盾,檢警決定發動搜索,結果在她家中發現多個老鼠藥空瓶,還發現她買了飛往英國的單程機票,隨即將她限制出境、出海,警方也在今年2月依重傷害罪,將她移送北檢偵辦。 B先生指出,楊姓女子自稱外國公司總監,但在台無業,與肖雷交往時,她砸錢在台北市敦化北路高級社區租屋,肖雷案曝光後,她搬回新北戶籍地,日前警方為查大衛案前往搜索,發現她家堆滿雜物,大衛的骨灰隨意放在地上,與她之前「因為喪夫想輕生」的說法有很大落差。 對大衛不明不白客死異鄉,英國家屬無法接受,懇求台灣檢警深入追查,釐清真正的死因,讓大衛能夠安息。 ★《鏡週刊》關心您,再給自己一次機會:自殺諮詢專線:1925(24小時)/生命線:1995/張老師專線:1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