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是不能吃苦,選擇念水產的、早就習慣跟爛泥為伍,而且是真的喜歡養魚的」,30歲的林姓漁青說,「養牛豬雞,你看得到,但養魚,都藏在水下,可能水質一沒測好、電沒打,或是疾病一來就全掛了,而且傳統現場多為責任制、工時極長,這一行過去都要住在塭寮、還沒勞健保,我們同學畢業後都直接轉行。」
帶頭的林姓漁青,畢業自屏東科技大學水產養殖研究所,3年前看好台泥集團領頭做智慧養殖與綠能產業,因此來到嘉義鄉下,跟著平均年齡不到30歲的團隊夥伴,包括海洋大學、澎湖科技大學等水產專業的畢業生,去年4月一起進駐這個被地主宣稱「根本養不出魚」的地方。
他們建立起精細的水質監測系統、並以益生菌飼養,在其中兩池放養6千尾虱目魚,另兩池放養8萬尾泰國蝦,最終收成虱目魚約7,049台斤、泰國蝦約1,100台斤的成績。
本刊9月時親自到訪該爭議養殖池,現場已有多種水產,原本負責養殖池進水前的「蓄水池」,雖然鋪設光電板的密度較高,但也有養螃蟹,「螃蟹喜歡較陰暗的環境,你看現在的水依然維持綠色,就是有藻類生成,我們想證明這並非無法養殖。」林姓漁青說。
然而這個區域的地主,就是先前讓台泥綠能被縣府認定未具養殖事實而徹照的陳姓養殖戶,他仍認為該魚塭因為蓋滿光電板而無法養魚,去年8月跟台泥簽訂協議、收取和解金,並寫明不得以任何方式妨礙使用土地,讓台泥綠能團隊正式接手養殖。
然而今年5月,「對方(陳姓養殖戶)拿著手機,鏡頭直接貼著你的臉拍,一直咆哮:『你是誰?你台泥的喔?這是我的池子,你走開!』」當時在現場的人回憶,對方一直挑釁,企圖激怒人,但他們就怕一有情緒反應,就被錄影剪接成「財團惡霸欺凌在地老農」的爆料影片。
「後來他常常無預警地站在附近盯著我們做事,或騎著機車在我們旁邊繞來繞去,我們被交代絕對不能起衝突,你問我怕不怕?當然怕!我們才幾歲,誰願意出社會第一份工作,就背一條官司?」另一名24歲、剛畢業的年輕漁青說,他不敢讓家人知道這件事,就怕他們擔心,阻止他繼續做這一行。
「那天我被叫去警局作筆錄,說是侵占土地。」林姓漁青嘆氣,「沒想到現實給我們上的第一課,不是怎麼把魚養好,而是報警、筆錄與官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