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春德專訪一】受盡寵愛的敗家子 在父母過世後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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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德思考平行宇宙的概念,認為人的宿命就是不安與恐懼,必須了解,才能免除恐懼,而人誕生於世就像個棄嬰,需要好好被照顧。
謝春德思考平行宇宙的概念,認為人的宿命就是不安與恐懼,必須了解,才能免除恐懼,而人誕生於世就像個棄嬰,需要好好被照顧。
文|陳昌遠攝影|王漢順影音|梁莉苓主播|智偉

謝春德是難以歸類的攝影大師。從19歲開攝影個展開始,50年過去,他的作品橫跨寫實、報導、紀錄片、時尚設計、廣告、MV,更曾開過結合飲食與藝術的「食方」,名列全球百大餐廳之一。

他說自己是沒現實感的人,是受盡寵愛的敗家子,也自覺是個巨嬰。然而寵愛他的父母過世,死亡恐懼讓他的內心崩潰,現實又有債務逼迫,於是更加躲入超現實的藝術世界。近十年,他幾度瀕死,但不怕死,反而認為人生重新開始,要把腦海中滿溢的計畫,一一完成。

2002年,為了克服自己的高山症,謝春德跟隨登山怪傑李小石攀登南湖大山,攻頂後喝酒慶祝,他隨即休克,「我突然間好像跟著一道光,前面都是黑的,我跟著光一直前進、一直前進,我發現好像有一個我,他在那邊迎接我,那時很想看看我認識的人,感覺自己有個感情,回過頭就醒過來了。」

 

攝影大師 領域廣

隔了6年,因為照片拍得不滿意,謝春德跟著李小石再攀南湖大山。又過3年,他以編導式攝影的超現實影像,到威尼斯參加雙年展,回台又開個展《春德的盛宴》,累到心肌梗塞,醫生一度發病危通知,卻仍沒死,倒是李小石過世了。

那是2013年,李小石到尼泊爾攀登世界第四高的洛子峰,登頂後因高山症死於歸途。謝春德說:「我本來要幫他策展,我希望他上去(登頂)的時候,寫I LOVE YOU的各國語言,然後衛星拍照下去…」他表情興奮如火箭升空,一雙大手猛然在空中一抓,像是把人造衛星當攝影機,語調如快門,「喀擦、喀擦」!但死亡是沉重的,他雙手垂下哀怨地說:「我本來想做一個這樣的事情。」

謝春德所有個展,都耗時長達10年以上,他腦海有說不完的創作計畫,這次個展,他更親自規劃展覽空間,將自身所思考的一切都融入展場。
謝春德所有個展,都耗時長達10年以上,他腦海有說不完的創作計畫,這次個展,他更親自規劃展覽空間,將自身所思考的一切都融入展場。

69歲的謝春德,可說是輩分高又難以歸類的攝影大師。從19歲第一次開攝影個展《午夜》開始,他當過攝影記者、辦過現代攝影雜誌,踏入藝術、社運、文學圈,拍社會底層、作家、劇團、藝人,又拍廣告、MV,得過多次時報廣告金像獎,攝影作品跨足寫實、報導、紀錄片、時尚設計。他更開過「食方」餐廳,結合飲食與藝術,名列全球百大餐廳之一。

瀕死與登山的體驗,結合平行宇宙的概念,就成了本次北師美術館個展《天火》的主題。照片是空間,展場也是空間,空間與空間交疊,就成了一個宇宙。「宇宙大霹靂以後,我們只是那個最小碎片裡面的小碎片,不知道黑暗一直擴張。」他說人的宿命就是不安與恐懼,「你了解到這個就安心了,因為別人也跟你一樣,你為什麼還擔心?應該要把不安跟恐懼變成你的資產。」

 

任性長子 受寵愛

會怕死嗎?寫過遺書嗎?「不會。」他說起曾經作過的惡夢,夢裡他與死神決鬥,比賽砍稻草人,他砍了二刀後,知道輸定了。「我就知道我完了,我一定死。我說我有好多計畫還沒完成,等我完成,我把頭親自交給你。」死神點點頭,「我就醒來,覺得好僥倖。」

謝春德以社會新聞情殺事件為題材,結合數位修圖進行創作。作品名稱:《愛殺》。(謝春德提供)
謝春德以社會新聞情殺事件為題材,結合數位修圖進行創作。作品名稱:《愛殺》。(謝春德提供)

展場裡,一塊紅布懸在半空,彷彿產道,產道的盡頭是一張照片,斷腿的女人裸身走鋼索,還挑著一根長竿,長竿上吊著一個嬰兒,象徵出生的艱難。指著懸在半空的嬰兒模型,謝春德說:「這就好像我們來到這個世界,充滿了興奮期待又害怕,但不是誕生你就OK了,我們大部分都變成棄嬰,被丟在旁邊,你需要好好被照顧。」

「我其實就是一個…巨嬰。」謝春德說。他是台中人,父親是酒廠公務員,母親務農,家裡曾經擁有橫跨彰化、台中的大片農田,老家就在台中國立美術館的對面。他排行第二,雖然有大姊,但父母很寵愛他這個長子,讀小學曾經哭鬧要綠色鉛筆盒,不然就不上學,父母便買給他。

謝春德小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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