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台北地檢署依《貪污治罪條例》及《刑法》洩密等罪,起訴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中正站前組長劉錦勳,並求刑8年,同案調查官林廷祐則因洩密認罪獲緩起訴,消息一出,震撼司法界!

辦案悍將 長期接受招待
劉錦勳一度被視為辦案悍將,3年前他大動作主導偵辦義守大學生物科技系前教授楊智惠涉《營業祕密法》時,案件辦得敲山震虎,楊從日本返台,在松山機場空橋被當場上銬帶走,沒想到3年後案情卻大逆轉!

檢調查出,劉錦勳與同事長期接受三顧飲宴、打高爾夫及看演唱會招待,更與三顧高層陳宗基私交密切,涉嫌洩漏偵查祕密、無償協助三顧進行數位鑑識,利用公權力協介入民事及商業爭議。
本刊深入追查,發現整起事件疑與楊智惠當年阻止並檢舉三顧高層推動與中國方面洽談技術合作有關,才引來劉錦勳羅織罪名,不僅上演罕見的空橋逮捕,更是以上銬16小時近似酷刑方式不當訊問,如同動用私刑,逼迫楊智惠吞下莫須有罪名。
三顧當年引進日本CellSeed公司的膝軟骨層片細胞再生技術,取得獨家代理權,並獲國發基金挹注1.15億元;三顧後來投資成立樂迦公司,規劃打造亞洲大型細胞委託開發與生產(CDMO)製造廠,國發基金再投入2.79億元,加上其他泛官股資金,政府相關投資在樂迦持股近4成,原盼扶植台灣細胞治療產業,發展成具國際競爭力的生技產業。

時任三顧董事長、樂迦執行長的楊智惠2022年8月向國發基金檢舉,指三顧高層疑似與中國方面洽談技術合作,恐使台日合作技術流向中國,當時接獲檢舉資料的國發基金執行祕書蘇來守,後來離開國發基金,竟未利益迴避轉任三顧派任樂迦的董事;曾任三顧申請國發基金投資案評選主席的前國發基金副主委邱俊榮,之後也出任樂迦董事長。這些人事轉任涉及哪些職務及決策關係,是否符合相關利益迴避規範,國發基金及主管機關至今仍未對外釋疑。
群組交代 盜賣台日技術
本刊取得楊智惠向時任國發會主委龔明鑫檢舉陳宗基的關鍵對話,內容顯示陳宗基在三顧內部群組,要求員工針對中方提出的問題清單及產品研究,舉凡財務、公司架構、生技公司未來從母公司剝離、中國子公司的布局計畫、技術團隊及經營團隊的安排等,都必須在期限內彙整完畢。

陳宗基還在群組提到,中方會將資金投入香港一家生技公司,由此公司出面購買三顧的技術授權,要求員工協助對方做出一個以大陸、東南亞為範圍的異體軟骨BP(營運計畫書)。等到部屬依照指示完成任務後,陳宗基又火速對員工下令「這個模型要以香港公司為主題」「把上次的付款流程表(po)上來,大家再檢討一下…另外做一個群組,專門寫BP。」顯見陳宗基密謀盜賣台日合作的關鍵技術給中國,三顧與中方合作已箭在弦上。

更離譜的是,三顧替中方撰寫的香港子公司營運計畫書,竟用三顧之前向國發基金申請的內容加以改寫,擺明是將國發基金投資的戰略生技關鍵技術移轉到中國,一旦成局,不只影響台日關係,威脅台灣生技在國際的信用,形同把日本的獨家技術免費送給中國,加上引入中資,以新的生技公司名義包裝在香港合作,不但嚴重威脅台灣的生技發展,更撼動國家安全。
報復檢舉 逼去職害被銬
因全案涉及國安的敏感神經,龔明鑫受理楊智惠檢舉後,特將此事交給執行祕書蘇來守,並誇蘇是「正直的人」「會秉公處理」。
楊智惠不疑有他,見到蘇來守後,把陳宗基在公司內部群組張貼資料全都交出,包括三顧與中國上海清柯簽署的保密檔案,雙方合作為期5年,文件署名由上海清柯負責人李紅新代表簽約。據查,李紅新的另個身分是金沙江聯合資本副總裁,該集團背後就是由中國政府資金挹注投資。CellSeed公司經由日方律師介入調查後證實並在官網發布重大訊息,直指三顧涉嫌違背合作協議,嚴正要求說明,後來決定終止技轉。

熟料,楊智惠檢舉後竟是一連串惡夢的開始。同年9月,陳宗基先以董事會代表的名義,逼迫楊智惠請辭董事長,並說已經找到接替的人選,若她不從就召開董事會解任;楊完全摸不著頭緒,萬般無奈下只好發出辭職信,形同被「被解雇」三顧董事長與樂迦執行長職務。

雖然楊智惠退出三顧與樂迦團隊,但更棘手的司法追殺已悄然啟動!首先是莫名司法調查,遭控竊取「細胞層片培養」等營業祕密,實際上卻是她在義大的研究計畫,根本無涉犯罪。隔年6月,楊智惠一下飛機就在松山機場空橋遭調查局以罕見大動作逮捕,且違法上銬十多個小時,調查局人員未完整告知罪名與程序,亦未出示搜索票,隨後在其住處梯廳拘提,並對她的行李進行附帶搜索、查扣手機與筆電,程序嚴重違法,幸好她向法院聲請提審成功才獲釋,成為當年度十大違反人權事件。

興訟追殺 栽贓硬扣罪名
本刊還發現,居中穿針引線該筆交易的華為在台總經理雍海,取得三顧內部資料完成政大EMBA碩士學位,論文部分內容正是三顧當初控告楊智惠的膝軟骨層片技術,但三顧硬是要告楊,卻允許雍海發表論文,還隱瞞日方發明人的身分,甚至未取得日方授權同意就使用許多照片內容;日方得知後,懷疑三顧片面洩漏資料,強調不排除提告,此事件已嚴重影響台灣在國際上的信用及聲譽。


啟人疑竇的是,當楊智惠向國發基金檢舉陳宗基不法的3個多月後,即2022年11月21日,三顧有如通靈般祭出反制手段,委任律師張作詮向調查局控告楊智惠,理由之一是楊將三顧的細胞層片研究成果提供給博士班學生撰寫論文並發表學術論文,理由之二是楊阻擾三顧有關人民幣50億元的授權計畫案,並以違反《營業祕密法》及《證交法》特別背信兩項罪提告。

律師張作詮大有來頭,他年紀輕輕涉及轟動一時的鄭鴻威通靈律師集團,前年5月已淪為被告遭北檢起訴;他還被爆出與涉幫詐團藏錢及送錢、時任橋頭地院法官的石育恩,10年前曾是政大法律系室友,2人合照引發各界譁然。
本刊調查,張作詮還沒被揪出是詐團通靈律師團成員前,三顧委任他赴調查局對楊智惠提告,當時訊問的調查官正是劉錦勳,負責製作筆錄的則是劉的大弟子林廷祐,對照監察院痛批檢調草率立案及栽贓嫁禍的糾正文,調查局台北市調處當年已意識到原本要立案的《營業祕密法》證據不足,數度要求承辦人劉錦勳補正資料。

調查局當時堅持補齊所有資料,最後因證據不足,營業祕密罪部分無法立案,三顧才轉而要求劉錦勳朝妨害電腦使用犯罪方向調查,劉竟全力配合,顯示在整個案件偵辦過程疑點重重,立案證據不明,卻處處配合三顧,明顯挾公權力以公害私。
此外,由於三顧提告指控楊智惠阻擾高達人民幣50億元的授權計畫案,涉及《證交法》特別背信罪,但該計畫內情並不單純,金額似乎過度高估,一旦成真也將危及國安,本刊在2023年8月間以封面報導「日商控獨家技術遭偷賣中國 國發基金投資三顧生醫踩雷」,引起各界關注中國介入台灣生技的高度疑慮,三顧後來就未再提。

只是三顧提告時喊得振振有詞,就連陳宗基的心腹文懿也附和,甚至在檢方傳喚作證時,還加碼指控楊智惠阻擾三顧與日方佐藤教授的合約,導致三顧受損。由於三顧與佐藤的合作是由外部顧問洽談,事後張作詮的所屬律師事務所已向三顧請款完畢,對於過程非常清楚,張作詮與文懿恐另涉誣告罪嫌,不得不讓人懷疑,三顧對楊智惠提告的一大依據就是由劉錦勳、張作詮、文懿及林廷祐四人組所執行嫁禍戲碼,背後主謀已呼之欲出。

獲賠即捐 盼無濫權嫁禍
楊智惠指控劉錦勳假藉國家公權力違法濫權辦私案,嚴重侵害她的權益與擁有26年歷史的超基因公司聲譽,因此向調查局要求國賠500萬元;9月1日開庭時,她多次哽咽道出3年多來飽受摧殘的心聲,並說將來不論獲賠多少,她一毛不取,全數捐給庇護工場做公益,為的只是希望查明真相,不讓類似栽贓嫁禍的冤案再次發生。

司法正義是民主的基石,當執法人員濫權,只為私利竟動用國家公權力,並藉機公報私仇,恐危及台灣引以為傲的民主法治,何況生技是政府全力發展的產業之一,而法治正是建立台灣與國際合作及信賴的重要基礎,不容「一顆屎壞了鍋粥」的情形再度發生,而重創台灣國際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