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花謝野草萌3/從318學運到學生會長 他在一盞路燈裡看見政治的意義

最後更新
採訪這天,郭書成的母親吳女士(右)也到場,正一起手作文宣品。
採訪這天,郭書成的母親吳女士(右)也到場,正一起手作文宣品。
文|翟翺攝影|杭大鵬

替代役服到一半,318學運爆發。那天凌晨,他在PTT上看到立法院需要支援,4點多就準備出門,買了20份早餐。吳女士叫他別去,他說就是要去。拗不過兒子,吳女士只好一起去。加上哥哥,他們仨開車到濟南路,把早餐一份一份傳進議場。323那晚,水車對人臉噴,警察二人拖一個,把他丟包到忠孝東路。憶起那個早晨,他從地下道走出來,心底覺得:「幹,我到底在哪個世界?這裡真的是台灣嗎?」

「現在回想,我是把生命寄託在公共事務上,好像這樣活著才會有意義。」

復學後,他回中山大學,先當學生議員,再選學生會長。原本以為自己要帶著318的台北經驗「教育」同學,結果接到的第一件陳情反過來教育了他。那是一位生科系學生,帶著詳盡的科學研究,說柴山路燈光線會干擾生態。路燈順利改成生態友善,「這是一個我覺得超級冷僻但也超級重要的事,不亞於譬如說,轉型正義。」

臨電車難題 勇敢做選擇

轉型正義,郭書成也做過。2017年228當晚,他們在校園張貼上百張傳單,介紹當年赴高雄要塞司令部與彭孟緝談判的地方人士。這些人有人獲釋,有人遭軍方殺害。之後他爬上蔣介石銅像潑漆,「但蔣公其實很難爬,潑得我全身都是。」

那次有2件事他一輩子記得。守在銅像前的警衛,是他直屬學妹的爸爸。漆潑下去前,警衛轉過身來,「我跟他說句:『抱歉。』但沒有辦法,漆就倒下去了。」之後他在學妹社群媒體限動看到她為自己爸爸抱屈。郭書成始終記得學妹爸爸,那一瞬間的驚恐表情。第二是隔天新聞只報有人潑漆,「沒人在意潑漆的人說了什麼話。」講起這件事,他到現在還是不爽。「其實我們也滿沒品的,我們黏傳單的糨糊很爛但很黏,很難撕乾淨,現在還有殘留的痕跡,也算一種不義遺址。」曾是郭書成學妹的競選夥伴善淳在旁答腔:「是正義遺址。」

「但做政治,不就代表未來你會一次次再看見學妹爸爸的臉嗎?大方向可能是對的,但過程中,有人會因此不愉快甚至利益受損。」我問。

郭書成沉思了一會。「政治人物,就是要當那個做出電車難題選擇的人。如果只是喊口號,不對抗既得利益者,不在真實世界建造有感的東西,那樣的話,政治,就只是很酷、像柏金包一樣的東西。」柏金包與政治口號,對他而言彷彿不值一哂,但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他舉了一個很小的例子。一位會餵食浪貓的長輩非常支持他,不但捐了10萬元,還想借二手車給他。「但比較好的政策,是宣導不要餵食,可是我知道講這件事會傷害他,但我不能不做。」「後來我看到他在我的粉專按讚或留言,我都會想到這件事。」

延伸閱讀
鏡週刊掌握趨勢,領先一步: 從國際大事到生活小確幸,我們確保您不錯過任何一個重要瞬間,誠摯邀請您立即加入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