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鍾岳明    攝影|王漢順

很多「櫃爸爸」很快接受了孩子的出櫃,卻因為顧慮家中長輩或環境不夠友善等種種因素,無法完全走出櫃外,以下我們盡量將他們的故事完整呈現出來:

主角:艾里克(化名),56歲,電子業主管,女兒27歲

我只有一個女兒,她沒正式出櫃過,但我漸漸知道她是同性戀。

女兒國三開始熱衷cosplay,會挑日本卡通裡的男性角色來扮演,都是拿刀、拿槍的,我也會幫她做道具,那時我就感覺她有同性戀傾向。後來她念大學時,交友對象都是女性,我就問她,她就直接說:「對,我喜歡女生。」我那時的心情是擔心,擔心社會對她的認同,而不是我自己的失望或難過。

她國中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了,可能還在掙扎,會有自殘舉動,比方說在家或學校拿刀劃手,我們發現了她就情緒爆炸。我們當時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沒有很正面地談這些事,我的心態是怕她不想曝光,怕她壓力太大,我想等她自己整理好再告訴我。

她是一個T,會把頭髮剪很短,做男性穿著,會束胸遮掩女性特徵,外表看起來就像一個男生。她從小就很獨立,所以我也曾自我懷疑,是不是太把她當男生養,是不是不夠呵護她,讓她太獨立自主了。但其實她獨立是好事,她的運動、體能都很好,這也是好事,至少不是一個柔弱的女生。

我們父女關係很好,在家裡爸爸比較好講話,所以她出紕漏都是我幫她處理。媽媽比較嚴格,母女衝突比較多,她也沒有真正和媽媽出櫃過。她大學時,有次我們一家參加朋友聚會,有個朋友說:「你女兒打扮好帥氣喔!」這句話就讓我太太心情很不好,好像別人看出來女兒是同性戀,母女因此起了爭執。

在我看來,她是我女兒,不管怎樣都是我女兒。我曾參加她的生日派對,她的朋友圈全是同志,那次她感覺被我肯定了。我也有參加去年和前年的同志大遊行,我女兒看到我就很興奮,覺得有被認同。

我女兒沒完全出櫃,主要跟環境是否友善有關。她曾在一些工作中受到不平待遇,所以寧可選擇不出櫃的狀態。像她前一份工作的同事都知道她是T,但現在的同事就完全不知道她的狀況。親友間也沒公開,或許她的同輩多少都知道,但我尊重我女兒,她不希望把同志身分當成一件事拿出來談。

如果有人主動問我,我會說:「她是同性戀,她有女朋友。」我覺得這沒有什麼羞於啟齒的。但我唯一擔心的,就是怕她這條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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