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內話
2018.01.05 01:23

【心內話】我愛娘娘腔

文|黃文鉅    攝影|陳毅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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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前,我自拍影片去參加《超級星光大道》海選,在鏡頭前,我大剌剌說自己很娘娘腔,後來不小心被媽媽發現,她氣沖沖問我:「是不是喜歡男生?」我就這樣被出櫃了。我取的英文名字Tina,也讓她很不爽,她一直叫我去看醫生,她覺得兒子有病。

小時候,媽媽老愛幫我買黑、灰色系的衣服,我不想穿,只喜歡花俏豔麗的顏色。讀幼稚園時,爸媽離婚,媽媽帶著我和2個姊姊同住,平常我都跑去隔壁跟女生們一起玩芭比娃娃。到國中,我老被笑「娘娘腔」,課本、聯絡簿也經常莫名其妙消失,聊天時提到「有人邀我出去」,同學馬上抓住小辮子吐槽:「唉呦,人妖(人邀)」。

Tina是近年新崛起的網紅,自稱「那那大師」,專長是學女藝人飆唱高音,佐以各種插科打諢的橋段,完全不避諱丑角般的戲謔。(Tina提供)
Tina是近年新崛起的網紅,自稱「那那大師」,專長是學女藝人飆唱高音,佐以各種插科打諢的橋段,完全不避諱丑角般的戲謔。(Tina提供)

上了高中,開始摸索性向,才確定自己不只娘娘腔,愛的是男生。我從不覺得娘娘腔丟臉,但同學拚命嘲笑我,讓我很傷心。我看過一部卡通叫《大運動會》,主角是一個喜愛運動的女孩子,每一集開頭一定會遭受挫折,然後自怨自艾,到了結局又戲劇化地站起來。有一集,她哭著問:「我到底哪裡做不好,為什麼大家要欺負我?」我覺得自己就像她一樣。

唯一能安慰我的,是晚上打開電視收看《娛樂百分百》,小S當時表演「徐老師」的丑角爆紅,看到她這麼不計形象做自己,讓我覺得也要鼓起一點勇氣。隔天下課,我拎著手提音響,去各班教室巡迴反串「徐老師」的橋段,逗大家笑得東倒西歪,我學著跟同學示好,陪他們玩耍、一起逛福利社,漸漸地被接納,畢業前他們跟我道歉,說以前不該那樣子對我。

後來我去當兵,學長、學弟都習慣用「姐」和「妹」叫我,班長每次問有沒有人要出公差?我一舉手就被他調侃:「用不著女生啦,換個男生來。」等集合時,同袍也會扯我衣服,調戲我說:「齁,沒穿內衣唷。」反正我被笑習慣了,換個角度想,因為娘娘腔,才讓我躲過累死人的公差。

小S說過:「你把缺點先拿出來講,別人就沒辦法笑你了。」與其等著被笑,不如誠實面對自己。正因為娘,讓我對環境多了敏銳的觀察力,做事也比一般男生更細心。娘娘腔30年了,我真心喜歡這樣的自己。

很多人勸我媽要看開,她還看不開。我明白,她其實是擔心多過生氣,怕我被人嘲笑或欺負,又怕我將來沒小孩,老了怎麼辦?有一陣子我刻意疏遠她,不敢在她面前曝露太多自我,怕她想東想西。她一手把3個小孩拉拔到大,沒有欠下任何貸款,很了不起,其實我非常愛媽媽,只希望她也能接受我的娘娘腔,讓我好好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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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a那那大師,新北市,30歲,保險業務

更新時間|2018.01.05 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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