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到底
2018.12.02 22:58

【沈可尚專訪一】他把自己灌醉才能拍婚紗 花7年紀錄8對夫妻的婚姻對話

文|李桐豪    攝影|王漢順    影音|吳偉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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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尚說自己就是一個憂鬱的人,憂鬱已經內化成為身體裡的瘤,他和他的瘤和平共處。
沈可尚說自己就是一個憂鬱的人,憂鬱已經內化成為身體裡的瘤,他和他的瘤和平共處。

走上紅毯的另一端只需3分鐘,但婚姻卻是一輩子的跋涉,導演沈可尚花了7年時間紀錄8對夫妻的日常對話。拍攝過程是這樣,沈可尚走進人家的客廳,架好機器,和受訪者聊聊近況,道出目前在婚姻的無奈和無助,夫妻開始交談,婆媳問題,家事分工,親子教養…紀錄片中那些婚姻的日常對話若看起來、聽起來血肉模糊,全是他拿自己的故事割肉餵鷹。

婚姻的修羅場,有情皆孽,無人不冤,沈可尚說拍一部關於婚姻的紀錄片,不是為了尋求答案,婚姻是不會有答案的,就算有答案,每對夫妻的答案也不會相同。已婚男人說:「我比較想找人一起經過。」

導演沈可尚的製作公司「七日印象」位於台北民生社區某老公寓,3房2廳的格局,走進客廳,即看見架上大大小小獎盃,金馬、金鐘、台北電影節…沈可尚辦公室在房子最深處,推開門,視線被一座書櫃擋著,無法一眼看穿,書櫃和房門形成一個窄窄玄關,拐個彎,才是他的天地,舊舊的桌椅家具磨損得很好看,顏色深沉而內斂,有雅痞風格,窗邊茶几擺著一瓶喝一半的12年蘇格蘭威士忌。

創作者創作如蚌腹產珠,於痛苦中磨出劇本,這個空間就是他的蚌殼,或者,用他自己偏愛的形容詞來說,膠囊。

 

走入婚姻 我被生活吃掉了

沈可尚的同事都太清楚他的習癖,當他關起門來,就是退回膠囊裡想事情,請勿打擾,「結婚前,有時候我會莫名地跑去住旅館,就是為了想事情,獨處對我來講是需要的。」創作者需要雷射光一樣專注力,但當創作者的角色碰到父親和丈夫的身分就潰散了,他的聲音很低很低,簡直要低到地上去了:「結婚,然後有小孩,對我來講,是最直接的衝擊。婚姻開始了,但人生瓦解了。瓦解並不是否定詞,而是我本來對人生的想像是拍片、拍片和拍片,我想要自由、自由和自由,婚姻改變一個人的生命。」他的紀錄片《幸福定格》正在上映,片子拍了7年,這個46歲的已婚男人在拍片過程中反覆地問自己一個問題:「我如何能在婚姻裡生存下去?」

沈可尚新片《幸福定格》歷時7年完成,原本是想紀錄華人的婚紗文化,但結了婚發現自己對婚姻的想像完全不一樣,而改了創作的方向,探討婚姻的本質。
沈可尚新片《幸福定格》歷時7年完成,原本是想紀錄華人的婚紗文化,但結了婚發現自己對婚姻的想像完全不一樣,而改了創作的方向,探討婚姻的本質。

2007年,沈可尚結婚了。拍婚紗照那天,習慣站在攝影機後面的人,突然站在鏡頭前,被擺布著:「側面一點,高一點,來,親一下。」太彆扭了,只好邊喝酒邊拍,喝到滿臉通紅,婚紗公司後製修片都快瘋了。他不免好奇何以大家要通過拍婚紗奇怪的方式來實踐對婚姻的想像,3年後於是有了《幸福定格》的拍攝計畫,原來是紀錄兩岸婚紗文化,但拍著拍著,已婚男人發現婚姻跟他想的不一樣。

走上紅毯的另一端只需3分鐘,但婚姻就是一輩子的跋涉,自由自在的創作者變成了爸爸,丈夫和女婿,「從第2個女兒出生後,經濟壓力變得很龐大,雙邊家庭的老人有一些年紀大的狀態,我必須要花更大的力氣去賺更多的錢,」他說:「我被生活吃掉了。」

沈可尚婚紗照。他說自己婚紗經驗拍得太彆扭,讓他開始不免好奇何以大家要通過拍婚紗來實踐對婚姻的想像,於是有了《幸福定格》的拍攝計畫。(七日印象提供)
沈可尚婚紗照。他說自己婚紗經驗拍得太彆扭,讓他開始不免好奇何以大家要通過拍婚紗來實踐對婚姻的想像,於是有了《幸福定格》的拍攝計畫。(七日印象提供)

關注焦點從婚紗變成婚姻這座圍城。圍城外,爭同婚者千方百計想要衝進去,而他鏡頭下的已婚者坐困愁城,因婆媳問題、家事分工、親子教養而相互怨懟著。拍攝流程是這樣:他走進人家的客廳,架好機器,和受訪者聊聊近況,道出目前在婚姻的無奈和無助,夫妻開始交談,紀錄片中那些婚姻的日常對話若看起來、聽起來血肉模糊,全是他拿自己的故事割肉餵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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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一個關於婚姻的紀錄片,不是為了尋求答案,婚姻是不會有答案的,就算有答案,每對夫妻的答案也不會相同。已婚男人說:「我比較想找人一起經過。」

更新時間|2018.12.02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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