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小六年級時,2月5日那天半夜警察來敲門,說把拔出事了,我們搭警車到醫院,把拔已經在太平間,他下班騎摩托車出車禍。

我把拔是砂石車司機,3個小孩他最疼我,我在學校羽毛球打第1名或田徑賽拿獎牌,他會帶我去吃麥當勞,或去遊樂園。假日我會陪他跑車,砂石車座椅後面有床,想睡覺就去躺,想喝飲料、吃糖果,把拔都會買給我。

把拔過世後,媽媽繳不出房貸,我們在桃園大溪的房子被法拍,上國中,我讀汐止秀峰國中,學校有壘球隊,住校、供三餐,減輕家裡負擔。我好想家、想把拔,每天晚上都哭。假日同學會跟把拔馬麻出去玩,寒暑假會出國,家裡還有電腦、電玩,我都沒有。我沒有很喜歡打壘球,可是教練對我很好,常叫我留下來特別練習,有時繳不出學費,教練也會幫忙。

父親早逝加上幾經搬家,謝文靜手邊留有的父親照片極少,這是當年父母結婚時的照片。(謝文靜提供)

我慢慢打出成績,高二那年選上亞青壘球國手,我馬上回台東看把拔,跟他說:「把拔,你在那邊好嗎?我選上國手了。」把拔葬在故鄉台東,我1年看他1次,跟他聊我的生活,每次都講到半小時。高中畢業升大學的暑假,我又選上女子棒球國手。上大學終於能打工,我去摩斯,第1次領到薪水,當天我就去吃麥當勞,一邊吃一邊想到把拔。

女子棒球沒有職業球隊,大學畢業我去好市多上班,參加業餘球隊,後來考上環保局清潔隊,去年開始負責資源回收車,今年又考到大貨車駕照,改開垃圾車,可能我們家的人對開車有天分。清潔隊工作穩定,最重要是週日休假,我可以繼續練球打球,我們球隊最近就剛剛拿到全國女子棒球錦標賽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