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大咖
2017.06.09 17:03

【鏡大咖】殘酷人間喜劇 蔡康永

文|翁健偉    攝影|嚴鎮坤    攝影協力│何姵嬅 
為什麼要把電影取名《吃吃的愛》,「選了一個最俗的片名,很好記,一聽便記得、很方便說出來 。」
為什麼要把電影取名《吃吃的愛》,「選了一個最俗的片名,很好記,一聽便記得、很方便說出來 。」

結束了長達12年的電視節目《康熙來了》,蔡康永說要去拍電影, 推出了以小S當女主角《吃吃的愛》。這部片有許多《康熙》的影子,也滿足了國際巨星小S愛演又愛現的個性。對於熟悉《康熙來了》的觀眾,這樣的成果是水到渠成;但對於更早認識蔡康永的人,其實有很多疑問。

文青都不文青了 蔡康永

1962年3月1日生,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戲劇電影及電視學院編導製作碩士。曾任台北之音電台總監,《GQ》中文版總編輯。曾主持《翻書觸電王》《兩代電力公司》《真情指數》等。曾7度主持金馬獎頒獎典禮,2度主持金鐘獎頒獎典禮。以《康熙來了》紅遍兩岸三地,2017年執導電影《吃吃的愛》。

「如果不再做下停掉《康熙來了》的決定,我會覺得我太懦弱,我很想做一個證明我沒那麼膽小的事情。果然做了之後,變成一個比較橫衝直壯的人。」
「如果不再做下停掉《康熙來了》的決定,我會覺得我太懦弱,我很想做一個證明我沒那麼膽小的事情。果然做了之後,變成一個比較橫衝直壯的人。」

曾就讀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的蔡康永,畢業論文拍的是黑白短片,「只有一個人從頭到尾、沒有對白。現在想想,比蔡明亮節奏快一點,因為畫面中有東西在移動,而且用了很多音樂。」那個時候他是文藝青年,覺得藝術電影是理所當然,「可是過了那個年紀, 就會覺得人需要的東西不一樣,我喜歡喜劇是後來的事。就覺得生活已經那麼苦了,不需要為難自己,後來做《康熙來了》,都會覺得讓人家笑是很棒的事情。」

在《吃吃的愛》殺青後,他抽空補看以前在電影史上讀過、但沒有機會看的經典作品,「我第一個看的就是《去年在馬倫巴》,看了3分鐘後快轉。」電影給他最大的心得是,「看完之後,覺得一點都不能理解,為什麼是經典。」如果你想緬懷蔡康永的文藝青年時代,有一部電影叫做《阿嬰》,就是他寫的劇本。「《功夫皇帝方世玉》是許鞍華找我去寫,那個電影就有一點喜劇,應該算是武俠功夫片走喜劇風格的開始。」

告別文藝青年、擁抱喜劇,這也是蔡康永長期跟大眾對話的心得,「你看我的電視節目,《翻書觸電王》某一程度還滿喜劇的,到《真情指數》就很正經,也催淚。到了《兩代電力公司》還是滿喜劇。好像我過去經驗告訴我,喜劇帶給我比較多好運。我在公共電視做介紹書的節目《週二不讀書》《今天不讀書》和紀錄片的節目,收視率都是零。正經的節目往往收視率都是零。」

《吃吃的愛》女主角是小S,蔡康永卻找來她的天敵林志玲(左) 跟她合作,「我真的有考慮其他人的組合,可是後來覺得,我應該是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就不能把這2個人綁在一起了。」(原子映象提供)
《吃吃的愛》女主角是小S,蔡康永卻找來她的天敵林志玲(左) 跟她合作,「我真的有考慮其他人的組合,可是後來覺得,我應該是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就不能把這2個人綁在一起了。」(原子映象提供)

 

告別康熙的理由 賭太大

《康熙來了》當然帶給他很多的好運,但蔡康永也毅然決然把這節目劃下句點。「當時是用拍電影,當做一個明顯、好懂的理由,跟結束《康熙來了》,其實沒有關係。因為日本的北野武也示範過,一邊主持、一邊拍電影是沒問題的。只不過是給大家,一個容易接受的理由。」他始終都覺得好的東西,要有好的結尾,「因為明明像是戲劇,都可以是講好20集就20集、50集就50集,為何綜藝節目需要無窮無盡地做?所以在恰當的時候做一個結束,不是很多人都該這樣做嗎?」

「其實這件事(結束「《康熙來了》)已經講了3年,每次小S都回答『好呀,可是你做不到。』…做了這個決定後,她很驚訝我居然在1週內完成這件事情。」
「其實這件事(結束「《康熙來了》)已經講了3年,每次小S都回答『好呀,可是你做不到。』…做了這個決定後,她很驚訝我居然在1週內完成這件事情。」

「其實這件事已經講了3年, 每次小S都回答:『好呀,可是你做不到。』做不到很多原因,主要是老闆們的阻止。所以當那一次我終於跟她確定,我做了這個決定,她很驚訝我居然在一週內完成這件事情。如果不再做下停掉的決定,我會覺得我太懦弱,我想很做一個證明我沒那麼膽小的事情。果然做了之後,變成一個比較橫衝直撞的人。」

「喜劇的故事講了社會殘忍的真實面,當然依然讓人覺得有『人生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是我想像中的人間劇。」(原子映象提供)
「喜劇的故事講了社會殘忍的真實面,當然依然讓人覺得有『人生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是我想像中的人間劇。」(原子映象提供)

蔡康永決定要在《吃吃的愛》,挑戰寫一個故事,主角可以死而復生,卻不是因為醫生看錯了檢查報告,或者找到仙丹的結果,「放進了一些我想講的,開朗看待的東西,像是死亡。故事講了社會殘忍的真實面,依然讓觀眾覺得有『人生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是我想像中的人間喜劇。」不過,他想一想,認為電影就是「賭太大」,「電視只要播出來立刻知道風向如何,可是電影像《阿凡達》,一搞就是15年,我真的是太佩服這種就是用生命去拍電影的企劃。一個幾億的布景搭下去,你根本不知道觀眾到底在乎還是不在乎,這就是電影揮霍而奢華的部分。」

所以他拍電影時變得很小心,把預算控制好,就不用承擔後面的票房壓力,維持了謹慎的個性。對於票房成敗,有一種「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感覺。「其實說我膽子大,應該是現在我跟你聊天的這個階段。」蔡康永說的對,就像他每次主持《真情指數》,錄影前會把自己關在化妝室,訪問來賓時才能全力以赴,我也準備了很多功課,是該把蔡康永抓進時光機,回到那個還沒有《康熙來了》的時代。

「我不認為在工作上『好搞』是一個稱讚,在工作上『難搞』才是一個稱讚。碰到好搞算什麼?」
「我不認為在工作上『好搞』是一個稱讚,在工作上『難搞』才是一個稱讚。碰到好搞算什麼?」

 

給殘酷的社會 一封信

1994年北一女2位學生石濟雅、林青慧,相約在蘇澳自殺。她們是資優生,功課好到不行,留下的遺書卻寫著:「使我們覺得困難的,不是一般人所想像的挫折或壓力,而是在社會生存的本質就不適合我們。」當時社會議論紛紛,也有人猜測她們有同性情誼,師長卻出來斥責,這樣會傷害同學的名節。蔡康永為此寫了一篇文章〈給北一女的一些師生〉,登在《中國時報》的〈人間副刊〉。這算是他生平第一封「給殘酷社會的善意長信」吧?這篇文章我還留著,想說蔡康永當時哪來的勇氣呀?

「我寫東西都很勇敢呀!你是哪來覺得我寫東西需要勇氣?」他細細看著自己多年前的文字,「當時就覺得,第一名校就這麼顢頇、官僚,就很會替同學打抱不平。這個文章倒是寫得滿有火氣的,應該是義憤填膺,北一女的女生自殺耶!」

在當年的文章中,蔡康永如此批判:「整個台灣中學教育,依然對愛情和性充滿盲目的戒心,像清末的人怕照相機會攝去魂魄那樣。課本裡可以歌頌任何一種人類的感情,就是不提愛情,好像人類文明,跟愛情或性都沒有關系似的。」諷刺的是,多年過去了,社會上仍有人對於同性情誼、性別平等教育存著恐懼,婚姻平權法案受到很大的阻礙。  

「人在不同階段,需要不同安慰的力量,如果現在要我硬拍黑白、只有一個人、無對白的藝術電影,不是我想不想, 是我覺得那個沒有那麼重要。」
「人在不同階段,需要不同安慰的力量,如果現在要我硬拍黑白、只有一個人、無對白的藝術電影,不是我想不想, 是我覺得那個沒有那麼重要。」

對冷漠世事的人 很冷淡

蔡康永說他才不是大家以為那樣溫文儒雅的人,而是對很多冷漠的人反應都很冷淡,「你看我臉書,我其實不太跟我無關的人對話,隨便他們怎麼樣。如果那個大法官釋憲,沒有講出一個道理來,我也不會在臉書上罵人,我只覺得那是一個缺乏法學素養的人。」

所以這樣說來,我應該還挺幸運的。話說1996年我還在無所事事,某天在路上閒逛,決定溜進五星級飯店吹冷氣。走過某間會議室門口,突然有人喊了我的名字,還招手叫我進去喝杯咖啡,那人就是蔡康永。原來當天是《GQ》中文版創刊記者會,我居然躬逢其盛,還在隔天《娛樂新聞》的報導看見自己一閃而過的背影。此等奇幻的經歷,還真的是一輩子難忘。

可是,等等,蔡康永是怎麼認識我這個路人的?這問題我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該死的,這次我又忘記問了。

場邊側記

蔡康永每次碰到《鏡週刊》的記者(好啦,其實只有碰到我才會),就會好奇追問關於本刊的種種。這次照樣問了很多本人無法回答的問題,但我們都一致同意,上班不該穿著太寬鬆的西裝(歡迎對號入座)。

化妝、髮型:許瑟莨 造型:小ㄠ

更新時間|2017.06.09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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