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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06 23:02

【一鏡到底】我的老二非常貴 作家謝海盟專訪之三

文|鍾岳明    攝影|王漢順    影音|許哲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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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海盟從小學4年級就確定自己是男性,因此對自己的女身充滿恨意,和其搏鬥多年。
謝海盟從小學4年級就確定自己是男性,因此對自己的女身充滿恨意,和其搏鬥多年。

「我是男生,喜歡女生」一句話說明他的性別認同與戀愛取向,偏偏生理性別是女,讓他至今沒談過戀愛。「連表白機會都沒有。對我有意思的都是『婆』,但那種相處方式我有點無法,我喜歡的是直女,那就根本不可能,所以老是錯過。」

他自嘲是「魔法師」,宅男世界戲稱過30歲仍保持童貞的人,就能使用魔法。「我愛好姐弟戀,我發現自己跟年紀越大的人越好相處。」他愛熟女,又自認是宅男,偏偏現實世界裡宅男是很難把到熟女的。

謝海盟小檔案
  • 1986年,出生於台北市
  • 2009年,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畢業
  • 2015年,電影編劇《刺客聶隱娘》(入圍金馬獎最佳改編劇本獎)、出版《行雲紀:刺客聶隱娘拍攝側錄》
  • 2017年,出版《舒蘭河上》(獲台北文學獎年金獎助)

從20多年前《學飛的盟盟》開始,媽媽就不吝在文學作品中描繪獨女的形象。「從小最發飆的就是他們偷看我的東西,所以《學飛的盟盟》那本書對我是禁忌。」他口氣還是淡淡的。他至今仍和媽媽同寢而居,在沒有隱私的房內,努力維護一絲隱私;但史官的理性還是凌駕情緒之上,他認為與母親是文學同行,「不能因為要尊重我,我就去干涉你的創作,這邊不准寫那邊不准寫。」

3歲的謝海盟(前)和媽媽朱天心(後)搭火車前往屏東。他們生活緊密,至今未嘗分房而居,時而像母子,時而像分享心事的遊伴。(謝海盟提供)
3歲的謝海盟(前)和媽媽朱天心(後)搭火車前往屏東。他們生活緊密,至今未嘗分房而居,時而像母子,時而像分享心事的遊伴。(謝海盟提供)

然而不被認同的身體更常令他發飆,路人稱呼他「小姐」,他就抓狂。「『小姐』是我不滿的第三級;第二級是『女士』,但大陸都叫『女士』,所以我不喜歡去大陸和香港;第一級就是『妹妹』,因為我對自己的理想是『大叔』,我是三十歲以上的男人,不是大叔嗎?」為了接近理想,他去年終於決定爭取進行變性手術。

 

堅持變性 老二非常貴

這場變性的革命醞釀已久,卻始於意外。以往家人接受他的男性認同,多少帶點精神上的安撫哄騙,但去年一場家族聚會上,媽媽口誤他是「謝家第三代女兒」,他認為家人沒認真把他當男人看待,終於引爆他怒火,留下一封信,「我消極說我不知道活下去的意義在哪,連身體都無法自我認同,我沒有打拚的意義。」朱天心形容那是「一封很恐怖的信,別人看應該會覺得是遺書。」其實媽媽也非渾然未覺:「他平常為了不要有女性性徵,會把自己節食成紙片人。這幾年洗他襯衫會看到血痕,原來他用美工刀去劃胸部。他的痛苦如此巨大,那就得面對了。」

謝海盟(前中)從小被文學名家環繞,流著文學血液,自然而然也走上寫作之路。左1為外公朱西甯、左2為外婆劉慕沙、右2為母親朱天心、右1為大姨朱天文。(謝海盟提供)
謝海盟(前中)從小被文學名家環繞,流著文學血液,自然而然也走上寫作之路。左1為外公朱西甯、左2為外婆劉慕沙、右2為母親朱天心、右1為大姨朱天文。(謝海盟提供)

變性手術涉及身體的激進改造,家人認可非一蹴可幾,「他們也是一點一點接受,不是一開始就贊成。」起初家人建議他做第一階段的賀爾蒙治療(施打雄性激素)就好,然而他形容自己是「斷一條手臂的人,缺一個器官就不完整。」堅持進行第二階段的器官重置手術,「每個人都該擁有完整的身體,我已經很倒楣,生下來沒有完整身體。」他繼續解釋:「簡單來講,你們的老二不用錢,我的老二要錢,而且很貴,一根85萬元。」連自我調侃也一派正經,彷彿歷盡風霜的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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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科醫師徐志雲說:「根據歐洲各國研究,跨性別中的『男變女』約為『女變男』的2.5到4.4倍。」不僅族群少,變性手術也處弱勢,「男變女比較便宜,結紮跟重建一次到位,刀子只要挨一次;女變男要2次,錢也要花比較多,」謝海盟淡然說:「就連在跨性中我都是不公平的。」

更新時間|2017.11.09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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