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到底
2018.10.21 22:58

【釋昭慧番外篇】雷厲風行怒目金剛

文|曾芷筠    攝影|林俊耀    影音|陳昱弼

全文朗讀

00:00 / 00:00

釋昭慧笑起來如菩薩低眉,但遇到該據理以爭的事情,她常以「怒目金剛」的方式表達意見。
釋昭慧笑起來如菩薩低眉,但遇到該據理以爭的事情,她常以「怒目金剛」的方式表達意見。

採訪到近中午,室內分機響起,原來是食堂的師父打電話來詢問要不要打板。釋昭慧匆匆掛了電話,叨唸:「奇怪耶!為了這種小事打來問我,我正在採訪錄影耶!」我們總算見到了她的火爆脾氣。法會上,金剛經念誦告一段落,她又叨唸:「地板上有髒汙,可見沒有擦乾淨!」周圍的師父信眾顯然怕極了她。但情緒一過,她就像什麼事也沒有,繼續談笑風生,熱情地招呼大家用餐。

她的學生釋性廣跟她共事30多年,最了解她的脾氣如雷厲風行的怒目金剛:「她認為不對,就會很認真講哪裡不對,說理就好了嘛!如果對方好像推不太動,她就會發很大的火,因為火才有能量,一發大家就只看到她的脾氣。她是一個學者,頭腦很清楚,希望事情合情合理,如果看到她的理,可以學到很多;如果看不到,就會覺得她個性很急躁。」

佛門修行講究活在當下,眼見當下事情不對,立刻就要發出不平之鳴,否則就過了。有一年,馬來西亞佛教青年總會舉辦國際研討會,邀請釋昭慧去演講,開幕典禮上,司儀一一唱名,眾人進場,「我習慣警惕這種事情,聽一聽我就問,你們是不是把所有比丘排到前面?你們什麼意思啊?如果是這樣,我拒絕進場!」嚴厲的表情讓司儀嚇一大跳,趕緊調整順序,好聲好氣地邀釋昭慧第一個進場,她又說:「我不是為了自己,我站哪裡都沒關係,但我不容許所有比丘走完才走比丘尼。」她從事性別運動,總是要在當下跳出來「破壞場面」,比如爭取照相第1排要有2個女眾名額、吃飯第1桌要留2個位子給比丘尼,「運動環境是如此的,你不能讓。」

釋昭慧重視平等,吃飯時不分男女眾都可共桌。
釋昭慧重視平等,吃飯時不分男女眾都可共桌。

另一次是教團聚會,釋昭慧受邀前往,刻意不坐VIP位置,「他們帶我去坐另一桌,我抬頭一看全是比丘尼,我非常非常生氣。後來我忍不住說:你們這樣不好,憑什麼把比丘尼放在比丘後面?難道不能錯落坐嗎?社會人士尚且參差地坐,難道這麼公開的場合會發生性騷擾嗎?」釋昭慧哈哈大笑:「偶爾給他們震撼教育一下!」

吃午飯時我們備受禮遇,跟釋昭慧一起坐在第1桌。吃完午飯緊接著繼續採訪,問她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她馬上回絕:「不用!我不需要休息!」一連講3、4個小時,她只喝了幾口水,雖然最近天天熬夜趕著專書寫作,還是對於我們的問題有問必答,全力配合各種需求。

釋昭慧的小妹盧芷昭則說:「她從小就意志很堅定,認為對的就勇往直前、排除萬難。」比如考大學時,立定了以師大國文系為志向,勤奮讀書,果然一舉考上。在佛教界,釋昭慧一直都不在僧團體制中,而是靠著自己講學的功力,進入大學,逐漸升等教授。

但釋性廣說她走到現在,對於人事物的情感上很淡泊,無論是關懷生命協會理事長的頭銜、玄奘大學文理學院院長的位置,總是能放就放;甚至,有些學生希望跟她多點互動交情,也可能會失望。釋昭慧早年受到剃度師父嚴格不合理的控制,造成她對於「師徒制」的深刻反省,如今不收徒弟,只收學生,先前收的幾個徒弟,也都已經搬到其他寺廟居住。

文章未完 往下繼續閱讀

採訪結束我們準備開車離去,她笑著送到停車場,揮手對我們說再見,直到看不見。但轉身以後,她想必立刻投入另一個當下,繼續全力以赴吧。

更新時間|2018.10.21 14:09

更多內容,歡迎訂閱鏡週刊了解內容授權資訊

相關關鍵字:

喜歡這篇文章嗎?
歡迎灌溉支持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