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房屋是我媽媽用存很久的5萬元,在民國50年買的日據時代舊屋,只有10坪大,住我們10個小孩加爸媽,男生睡上鋪、女生睡下鋪,沒有廁所浴室,都跟隔壁借。

我爸媽不識字,爸爸賣楊桃湯,媽媽幫人打掃,我們三餐只吃一餐,餓到受不了就抓青蛙、泥鰍、灌蟋蟀吃,蟋蟀擠出排泄物就可以吃。爸爸還跑夜市,像3年1次的東港迎王,爸爸就帶大哥跟我,3個人推著楊桃湯材料,走30公里路到東港。

有一天,1個中年人來買楊桃湯,他老婆過世出來散心,看到我弟弟妹妹都沒穿上衣,只穿內褲蹲在地上,就拿5千元給我們,讓我們買工具,改賣自助餐。

民國五十幾年的5千元很大呢,我們嚇死了,是不是別有目的?大姊還怕他想續弦。可是那個人一直沒有什麼要求,後來失聯,我爸媽不識字,沒留資料,只知道他叫林豆,住在台南新營,在夜市賣五金,有很多田。

改賣自助餐以後,爸爸買菜,媽媽、大哥煮菜,我洗碗,每天很辛苦,但可以吃賣剩的飯菜,三餐都能吃飽,太高興了!弟弟妹妹平安長大,一個都沒有被賣掉或送人。退伍後我考到計程車職業駕照,25歲,大哥標會5萬元讓我買一台裕隆二手車來營業,爸爸有夠高興。

可是,爸爸已經口腔癌末期,我27歲,爸爸走掉。沒多久,大哥竟然也腦溢血忽然走掉,媽媽可能太傷心,有一天也腦溢血走掉。半年死掉3個人,我整個頭髮變白,還差一點變精神病,住院1個月才出來。出院後我一個人流浪到台南,因為每天回家就想到爸媽,不敢再住這間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