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內話
2018.06.29 07:30

【心內話】90歲高中畢業

文|陳昌遠    攝影|林俊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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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張招阿嬤有著古早人勤勞的個性,閒不下來,92歲仍堅持自己煮菜、洗衣、種花。
周張招阿嬤有著古早人勤勞的個性,閒不下來,92歲仍堅持自己煮菜、洗衣、種花。

70歲老伴走了,感覺足無聊,跟孫子聊天,不會說國語,說台語孫子聽嘸,我個性閒不下來,就是想找事情做,乾脆來去上小學,了解蝦咪係ㄅㄆㄇ。

小時候嘸讀書,家裡窮,9個兄弟姊妹,男生都能讀書,我跟妹妹不行,12歲就要去工廠做麻繩,那時看別人家的孩子有讀書,男生有好工作,去比較漂亮的公所上班,女生可以嫁好尪,就很羨慕。

21歲,阿爸說該嫁人了,幫我挑丈夫,從基隆七堵嫁到新北樹林,生了6個兒子。為了讓6個兒子都能讀書,沒有錢繳註冊費,只好跟別人借。要賺錢,所以每天早上我都挑一扁擔的菜坐火車,去板橋賣菜。

嘸識字,路標看嘸,車次分不清,慢車、快車也不知,月台不會分,只能認風景,風景到了,才知道到站了,風景不對,唉呀,搭錯車。去政府機關,不會寫字,只能請人幫忙寫,電視新聞也看嘸,只能聽電台。

16位家人出席阿嬤的畢業典禮。阿嬤很重視教育,她最喜歡參加兒孫們的畢業典禮。(周張招提供)
16位家人出席阿嬤的畢業典禮。阿嬤很重視教育,她最喜歡參加兒孫們的畢業典禮。(周張招提供)

讀國小,有的同學跟我一樣老,也有年輕人,不過很多是越南人,語言不通講嘸話。為了看清楚黑板,上課我都坐第一排,老師進來都先向我敬禮,說一聲阿嬤好。不過老師講國語,我也聽不懂,幸好隔壁同學會幫我翻譯。

還有學數學,丟係算帳啦,這個我很會,那時剛賣菜,二兒子剛讀初中一年級,就教我算錢。我賣完菜,有了錢,看到菜市場對面有銀樓,就買金子,慢慢存,兒子結婚就可以當聘金,不要窮到被人招贅,那很苦。

讀課本,要拿放大鏡,眼睛不好,不能像其他同學一樣滑手機,就認真學,有日語課啊伊嗚ㄟ喔,還有英語ABC,晚上10點下課回家,孫女很貼心,錄音讓我複習One Two Three,兒子還幫我檢查作業。

周張招阿嬤的作業簿,端正的字跡展現了她認真求學的態度。
周張招阿嬤的作業簿,端正的字跡展現了她認真求學的態度。

但是電腦課就無法度了,眼睛凍抹條,幸好老師體諒我,給我PASS。90歲高中畢業,都已經做阿祖了,曾孫也在這年高中畢業,擱有台大碩士畢業的,可惜我年紀太大,大學的校園大又遠,走路卡累,不然就去讀觀光旅遊系,因為我兒子每年都帶我出國2次,上學真正讚,出國還可以跟外國人豪洨2、3句。

以前孫子、曾孫寫卡片給我,我攏看嘸,感覺內容很難,只能看卡片上的風景,或請兒子唸給我聽。現在自己可以看了,每個字都有標注音,上面寫著:阿嬤生日快樂。啊,原來價簡單。

周張招 92歲 新北市樹林

更新時間|2018.06.22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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