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大咖
2019.12.19 17:00

【鏡大咖】我的繽紛你看不見 楊乃文

文|​唐千雅    攝影|嚴鎮坤    影音|甘政國    攝影協力|何姵嬅、劉耀勻 
楊乃文在媒體或社群網路上都是個冷調的人,但她的直率與緊張,卻全都是她繽紛色彩組成的一部分。
楊乃文在媒體或社群網路上都是個冷調的人,但她的直率與緊張,卻全都是她繽紛色彩組成的一部分。

拍照前攝影本來頗緊張,

因為我們同屬一個曾被楊乃文聲音襲捲的世代。

拍完後,

攝影卻形容楊乃文「很幼稚」。

但幼稚是指,

可能不夠社交圓滑,

性格中仍有猶疑與直率共存著。

不過很酷,或是很幼稚,

本來就應是色譜表裡的同脈綿延,

唯有濃淺不同而已。

她讓我想起藝術家奈良美智所畫的娃娃,

一張天真白透的臉龐,

有時倔強有時安靜,

像把焦慮都融入了自身時光,

再回顧當時的天真。

根本並不酷冷,而是充滿顏色,

這正是楊乃文的繽紛。

訪問之初,我與楊乃文聊起顏色。比如,我常常會覺得楊乃文屬於很冷的顏色,但她身上此刻正穿著對比強烈的鮮豔色系,還說起,當年她上台領金曲獎穿的是螢光粉紅色,「那衣服也是我選的。」

楊乃文說:「你長得再漂亮,如果內心不是那樣子的話,你不會去做任何美麗的事情。最美的人都在做很美的事情。」那是她對美麗這等抽象的看法。
楊乃文說:「你長得再漂亮,如果內心不是那樣子的話,你不會去做任何美麗的事情。最美的人都在做很美的事情。」那是她對美麗這等抽象的看法。
女王的外衣 楊乃文

1974年3月2日生。畢業於雪梨大學,有「搖滾女王」的稱號,曾獲第11屆金曲獎最佳國語女演唱人獎,近期發行個人第7張國語專輯《越美麗越看不見》。

給世界直球 換來誤解

那是2000年的事了,當年,是由梅艷芳及張學友(多美好的年代!)頒發金曲獎最佳國語女演唱人獎項,一同入圍的有王菲、張惠妹等人,而剛竄起的楊乃文上台領獎時只說了「謝謝大家,謝謝。」相對於梅艷芳及張學友鋪哏3分30秒,這6個字是多麼的短啊!

難怪楊乃文要說「光是我的個性就可以帶來誤解。」新歌〈悔過書〉隱晦指向網路語言霸凌,有部分即來自她自己的經驗,也常有記者對楊乃文說,訪問她之前覺得很緊張,楊乃文無奈:「緊張的是我吧,武器在你們手上耶!」她試圖分析:「我⋯不圓滑嗎?我覺得我講話還算直,可是,我也很老實,為什麼這樣會冒犯大家我不知道。但大家(說話)都很直的話,超順暢,可以問更多問題,可以做更多了解。」

踏入攝影的鏡頭前,是渾身設防還是不設防?見楊乃文深呼吸了一下,她臉上是警覺,及忽而冒出的緊繃。

天生就是神經質的人,只要有一件事發生,又不知為何發生,她就會一直想,這個性差點逼瘋楊乃文自己。
天生就是神經質的人,只要有一件事發生,又不知為何發生,她就會一直想,這個性差點逼瘋楊乃文自己。

尷尬是什麼顏色呢?不管是什麼樣的色彩,楊乃文的尷尬病肯定都很容易犯。回憶起拍MV時,導演突然叫她扭,「說要性感、用眼神挑逗攝影機啊!我說:『導演,你可以不要再跟我講性感這兩個字嗎?』」又長嘆一口氣,「我很盡力了⋯」

「會演戲的話,我會去演,但我就不會啊。其實我覺得尷尬,導演後來叫我演一些內心的東西,『乃文妳現在很難過、妳很難過;妳看到森林大火,在燃燒,妳看到北極的冰塊融化了,妳看著攝影機,妳告訴我們,妳現在憤怒,妳生氣了,妳在哭嗎?妳有真的在哭嗎?』」都不知該哭該笑了…

不當雙面人 守住底線

楊乃文的聲音太好辨識,是複雜又獨特的,她會唱著走在偏鋒上的美麗歌曲,有人在她的新歌MV下留言「楊乃文依舊沒有要討好這個世界。」楊乃文則說,沒有人會做一件事,是為了讓世界討厭自己吧?不過她也承認,「我的確是沒有要做世界想聽的音樂,因為我覺得我的任務就是,表現我自己,我希望大家認識的是我、喜歡的是我。我沒有要編出一個新的人格。而且我覺得那樣子比較有責任感。」看似冷冽,可是關乎的是楊乃文堅堅實實的自我。

不笑就很嚴肅的楊乃文,也曾經想過是不是要練出開朗的笑,但就是尷尬,最後仍忠於自己。
不笑就很嚴肅的楊乃文,也曾經想過是不是要練出開朗的笑,但就是尷尬,最後仍忠於自己。

她有很多堅持,比如「我工作是在做音樂,我絕對不會去唱KTV。」我不禁想起某個年代KTV裡必點的〈星星堆滿天〉,楊乃文本人去不去KTV呢?她果然說:「我不太喜歡去,除非朋友巴結我,妳來嘛,妳喝酒吃東西,妳不要唱歌。(真的可以不唱嗎?)誰敢逼我唱?他們可以點我的歌,我不管,都以為讓我喝了幾杯酒,點些我的歌我就會自己唱。我偶爾喝多了是會唱一兩首,但不會唱我自己的歌。我其實沒有那麼喜歡看到自己在螢幕上面⋯」

「我的工作已經是唱歌了,我不喜歡娛樂的時候還要唱,最起碼是我的選擇吧。我又不是吳青峰,他走到哪唱到哪,跟他去KTV超恐怖的,他每一首歌都會唱,所有人的歌都會唱,所有的人!」

這樣的她去參加綜藝節目《歌手2019》時,跟一起參賽的吳青峰,就處在完全不同的起跑點。「但還好有他,他會進我房間亂聊。我跟他最熟,他會一直開我玩笑,讓我放輕鬆一點。」

她參賽1個月後被淘汰。「結果跟我想的差不多,因為我不是那種飆高音,所謂秀上面需要的歌手,大家都在比愈唱愈高,我在比唱低的。雖然我假音也不低啦,但是我唱低音比較厲害。」

楊乃文(右)今年曾上陸綜《歌手2019》,好友吳青峰(左)也是參賽者,談笑之間解了她一些壓力。(翻攝自湖南衛視微博)
楊乃文(右)今年曾上陸綜《歌手2019》,好友吳青峰(左)也是參賽者,談笑之間解了她一些壓力。(翻攝自湖南衛視微博)

她也直說:「我上完一集就快要崩潰了!」身旁一直有一兩台攝影機跟著,看似休息的時間其實仍是在工作。

誠實為上策 自然主義

「以我了解自己的觀點,光是度過4個禮拜,就已經很了不起,我是很會給自己壓力的人,我希望我做什麼事都可以盡量做得好,壓力非常大,那時候洗澡常唱歌,已經沒什麼地方能練歌了,只好在洗澡時練。」但或許面對壓力不是太壞的事,「那時候我前前後後有一堆商演跟演唱會,就發現比較沒那麼緊張了⋯」

我們一直談及緊張這件事。19年前楊乃文就拿下金曲歌后,被粉絲奉為搖滾女王,這樣一個煙視媚行、彷彿天生戴著皇冠的歌手,本以為她或許有著盲點,因而看不到自己頭上的皇冠,但若緊張焦慮是天生的遺傳呢?你永遠無法像穿過一道隱形牆一般,就習慣了它,必須要先被黑暗吞噬,才能習慣黑暗的某種性格設定。

不笑的她感覺有點凶,她曾練習對著鏡子笑,笑了又渾身生刺,不是往外長,是往內刺著自己,因為就覺得怪。楊乃文表明,自己有變開朗了,但不是刻意改變。「我沒有特別想去改變個性的什麼地方,但個性會跟著歲月自己更改。現在可以縮短不開心的長度,我會跟自己說,睡一覺就好了。」

音符傳心意 原來不冷

開朗或不開朗,都是可以收進口袋的石子。往後把手放入口袋,手心就會出現石子。而如何讓石子變成楔子,擲石入湖,數算它彈跳幾圈,如此,是楔子流動的各種形式。就算這個楊乃文說沒有刻意改變自己,但楔子已經在手,歲月與個性,自有相生相合的流向。

對大眾來說,楊乃文可能是霧裡一樣的人,其實她活得色彩鮮明、稜角處處,但根本都算為難了自己。
對大眾來說,楊乃文可能是霧裡一樣的人,其實她活得色彩鮮明、稜角處處,但根本都算為難了自己。

比如這開朗,可能多少來自運動的習慣。在工作允許的狀況下,她會一個禮拜打兩次網球、兩次重訓、一次空中瑜伽。不過比起具象的外表,她更嚮往的是一種內心的美善,「你長得再漂亮,如果內心不是那樣子的話,你不會去做任何美麗的事⋯我覺得那是我努力的目標,我希望可以為世界做點事情。」

最難形容的抽象,當然包括音樂。楊乃文想起,前年她去歐洲看Depeche Mode(她所唱的〈Somebody〉原唱)演唱會,那時她心情不算太好,但可以完全拋開己身鬱結的時候,就是在演唱會上。此刻,她像掏出一顆石子似地攤開手心虔誠說,「我希望我的音樂也可以帶給別人同樣的感覺。」它還是顆石子嗎?硬實的願望,沒有因為唱片市道而灰飛煙滅,反而像融合了種種光暈的軟絨,感性滋長蔓延。真不冷,也不酷。

場邊側記

「專輯裡有好幾種感情觀。跟許鈞合唱的〈不再〉比較是釋懷的,你甚至可以有一些微笑擺在臉上,去看待過去的一段戀情。人類到最後只是一堆回憶,不管是好的壞的,有一天回看時,應該都覺得那是你的一部分,是可以微笑看待的。」

拍照現場,楊乃文當然一如過往,沒什麼表情。因為她的表情,包括微笑,都給在音樂裡了。

髮型:Jacobs Hsieh (Zoom Hairstyling) 化妝:陳詩晴 Chen,shih-ching

更新時間|2019.12.18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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