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宏專欄：沈伯洋沒有贏，蔣萬安已經輸了──解讀戴立安民調

體感上，我對台北市長選情的感覺跟戴立安民調是有些落差的。上週有份蔣萬安僅剩領先9％的民調，歷經沈伯洋在石牌夜市與景美夜市的盛況空前之後，我原本估計雙方差距應該還是有5到7％的距離，所以看到戴立安這份雙方差距1％的民調，還是有點被嚇到。但細看民調交叉分析，也大概理解為什麼了。

不同於一般人的認知，這兩、三年來，國民黨已經常常不是台北市第一大黨，民進黨的政黨支持度多數時候微幅領先國民黨；在台北市，藍沒有大於綠，是藍加白才微幅領先綠。但在這份戴立安民調裡，民進黨支持度為32.7％，國民黨卻僅有24.3％，民眾黨則為5.4％，藍加白還小於綠3％。就是這種民調母體上的結構差距，才導致這種體感上的落差。

國民黨支持者與藍營KOL對這份民調錯愕與不可置信，進而攻訐發布民調的信民協會有政治色彩，都在預料當中。不過，如果再認真思考，這民調數據其實其來有自：一、過去一個月以來，不同縣市長選舉民調都呈現藍消綠漲的趨勢，這件事，只要有進行縣市長選舉民調的政黨與機構都心知肚明。二、「洋流」崛起後，柯文哲與黃國昌幾乎沒有任何新聞，這對極度依賴聲量的民眾黨是重傷，白黨支持度續跌，並不令人意外。

一直到現在，很多人在分析台北市選情還停留在30年前陳水扁、趙少康與黃大洲的三跤㧣之戰，認為民進黨在北市基本盤就是三成，好一點有機會到四成，國民黨則是在五到六成之間遊走；但事實上，過去30年來，台北市已經有超過三分之一的選民置換（有凋零有新生）。攤開過去三屆的台北市長選舉得票數，2014年的連勝文是60萬9932票，2018年丁守中是57萬7096票，2022年的蔣萬安是57萬5590票，蔣萬安甚至是過去3屆台北市長選舉國民黨參選人的最低票。當然，每一屆台北市長選舉結構不同，不能一概而論；不過，國民黨在台北市最多僅有4成基本盤是事實，這正是民進黨參選人可以火中取粟的機會。

一開始，蔣萬安之所以看起來選情穩固，有以下3個原因：一、他是現任，又沒出大錯，現任者優先是台灣地方選舉的慣例。二、蔣萬安外表俊帥，個性溫和，不讓人討厭，仇恨值不高。三、白營的無條件力挺，藍加白就算只拿當年黃珊珊的一半選票，蔣萬安也可以穩定連任。

不過，過去3個月以來，蔣萬安的這3項利基正逐漸流失：一、蔣萬安把自己疏於市政，論述貧乏的缺點不斷攤在市民面前，沈伯洋正向論述市政願景卻慢慢成為中間與年輕選民的另一種選擇。二、蔣萬安改變自己昔日溫和謙恭的形象，孤身進入高度對立的政治議題深水區，但卻時不時問A答B，甚至將市政問題牽拖中央或高雄，這讓他的仇恨值在不知不覺中暴漲，此從不同民調數據都可以印證。三、民眾黨的支持度從全盛時期的15%跌到現在只剩5.4％，打了不止對折，藍白合已經不是台北市長選舉勝利的關鍵。

說穿了，正是因為主帥蔣萬安屢屢答非所問講話沒重點，以及翁曉玲、傅崐萁在立法院的胡作非為，讓淺藍支持者感到「羞愧」，所以在民調進行時選擇躲起來了；相反地，沈伯洋意外的好表現激發了綠營支持者的鬥志，並感染中間選民，使得其民調支持度直線上升。國民黨原本期待蔣萬安當2026年選舉的領頭羊並全國輔選帶動風潮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反倒是沈伯洋引領風潮，出現這場選舉的外溢效應。

好友吳崑玉在戴立安民調出爐後說：「沈伯洋還沒有贏，蔣萬安已經輸了！」誠哉斯言，蔣萬安在一場原本以為可以輕騎過關的連任之役，不但被看破手腳，甚至花光了他累積10年的政治籌碼，幾乎註定無餘裕在2028代表國民黨出征總統大選，不管未來選舉結果如何，其實都已經輸了。倒是沈伯洋，他在一場原本不看好的選舉中打得有聲有色，無論最後勝負如何，他都已經成為上升中的政治明星。

台北市「很藍」嗎？蔡英文曾在總統連任一役於台北市拿到87萬5854 張（53.65%）的選票，民進黨支持的柯文哲也曾在2014年拿到85萬3983張（57.16% ）選票。高雄市「很綠」嗎？韓國瑜也曾在高雄拿到89萬2545 張（53.87%）的選票。選舉既比結構也比勢頭，從沒有什麼不可能，就看雙方在未來68天如何變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