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徵上gogoro時,公司消息還沒公開,招募很神祕,受訓地點在新北林口,早上7點就要在台北搭交通車,中間下課,我迷迷糊糊去廁所,尿到一半,旁邊的人突然叫我:「欸,小個!」我嚇一跳,怎麼有人知道我叫小個,而且,為什麼要尿尿跟我講話?

第一批進gogoro的員工都是獵人頭公司找的菁英:日系服飾品牌的雙店長、跨國公司的區經理,我只是一個相機店店長,年紀也比他們大,自我介紹不想輸,就寫我曾在小巨蛋演唱,還放影片,大家就覺得很酷。

我是典型小時家管嚴、長大後放飛那種,考上建中後,都在校外社團YMCA辦活動、交女友;我念三類組,數學、物理、化學全當,我爸因此第一次打我,紅色陶瓷的存錢筒砸來,我媽不知怎麼教,去慈濟看能不能做一些好事,抵一些功德迴向。那時的我,沒想過未來,只想畢業找工作,成家立業生小孩,小孩高中時,我要跟他打籃球。

小個、老莫與林老師組成的「參劈」是台灣饒舌音樂圈的OG(元老)。圖為10年前他們與國蛋、蛋堡,「頑童」瘦子、小春、大淵,以及「大嘴巴」宗華在高雄夢時代跨年場演出。(小個提供)

饒舌音樂進入我的人生,是大學重考的時候,我玩滑板,跟著滑板店的老闆、店員聽Hip-hop,在練滑板的地方遇到阿嶽(張震嶽),他剛出第一張專輯,我感覺這群人、這音樂很酷,歌詞也很有想法。大學畢業,我沒走本科醫事檢驗,開唱片行、辦活動,那時饒舌音樂還不是主流,福華飯店對面的TU,是少數會放Hip-hop的夜店,每週三Lady's night,我們去打架、虧妹、喝酒。後來發片、跑巡演,我們團到高雄唱跨年,出來都是fan、妹子在外面拍車窗玻璃,同團已當爸爸的老莫要搭車趕回台北,我就跟「頑童」瘦子、蛋堡他們去開心,但也在想,我什麼時候準備好成家?

唱片行、錄音室的收入頂多打平,我得一直想怎麼接案、辦活動,一個人或許還過得去,但結婚呢?那時看上班族會有點羨慕,我整年收入加起來平均不到人家月薪3萬2千元,不用報稅。瘦子他們比我小,有本錢可以拚,我還要這樣嗎?等小孩長大,我還有辦法跟他打籃球嗎?差不多33歲,我開始投履歷、面試,才知道國際知名品牌的門市人員底薪2萬4千元,獎金最多8千元,絕望,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樣!後來到相機店當店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