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鏡文學的報導,譚端的身世經歷曲折複雜,正如他自己形容的「漂泊兩岸三地」,母系家族是屏東地主仕神,父系來自廣東,一場本省外省聯姻的婚禮,卻讓譚端說,身在自己的家庭「總有一股撕裂感」。他在香港求學、到金門當兵,後來獨自赴英國念新聞學,畢業後又在北京工作十多年,四十歲左右才回到台灣。所以每當被問到「你是哪裡人」時,譚端說,「我覺得是哪裡人沒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一個好人。」
譚端在中國當記者是2000年初期,北京前所未有地朝向全球化和經濟開放,後來習近平上台、政治環境收緊,加上一段感情走到盡頭,他又年屆四十,因此決定回到台灣。2012年後他轉進影像工作,第一部紀錄片《最後島嶼:臺灣防衛戰1950-1955》便得了金鐘獎「文化教育類節目獎」,只是當拍攝紀錄片幾次碰壁、長期卡關後,他再度決定離開。
離開片場後,他先在大稻埕開了獨立書店「偵探書屋」,苦撐4年半,與現任妻子相戀、結婚、生下孩子後,果斷關掉了書店,搬進一間位在南投國姓月租七千元的鐵皮小屋。也就是在這裡譚端開始辨認植物、昆蟲與鳥獸,也萌生寫一部博物學偵探小說的念頭。後來妻子意外生病、孩子就醫不便,一家人才搬往宜蘭。由於家用需要錢,按摩較快換得收入,「我也想,多聽更多別人的故事,探索一下人生的邊界。」譚端一方面是自己走進按摩店的,另一方面,卻也是被生存壓力推入其中。
譚端後來「拋妻別子」,從宜蘭來到台北,一邊照料老母親,一邊考取整復執照,花了一年走進林森北路的按摩店,卻也在這裡看到形形色色的人,譚端說:「《午夜按摩師》正是從這樣的故事集散地長出來的。」他同時也說,為別人按摩,「你真的會感覺到人的七情六慾,和他靈魂深處的壓迫。」
《午夜按摩師》從一名越南籍按摩師的離奇死亡開始,描述背負祕密與創傷的刑警如何追查命案,逐步捲入色情、詐騙與毒品交織的犯罪網絡。但譚端的小說關心的不只是如何破案、追緝凶手,而是一個又一個人,如何在制度、利益、生存壓力的推擠下,一步步走到未曾預想的境地,最後墜落縫隙,難以掙脫。
出了兩次車禍後,譚端無法繼續從事按摩工作,只能另尋出路。原想轉行應徵「鏡文學」的編輯,卻在面試時被說服,成為簽約作者。轉念之後,譚端開始全職寫作,也創作出偵探小說《午夜按摩師》,「我一輩子都在寫,寫報導、廣告文案、劇本、小說,我始終沒有放棄寫字。」譚端說,「按摩是人生凸出來的一格,我只是不想浪費掉這段經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