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
2019.01.12 05:17

【全文】堅持獨立創作 張毅藉動畫自由造夢

文|項貽斐     攝影|蕭志傑    影音|林軒如 陳廷豐 余孟儒
導演張毅闊別影壇、投入琉璃事業30年後,又以動畫電影《狗狗傷心誌》與觀眾見面。(左圖A-hha Studio提供)
導演張毅闊別影壇、投入琉璃事業30年後,又以動畫電影《狗狗傷心誌》與觀眾見面。(左圖A-hha Studio提供)

台灣新電影代表人物之一的張毅,闊別影壇30年,改以動畫電影《狗狗傷心誌》與觀眾見面,該片由4段人與狗相遇與分離的故事串聯而成,除在台中動畫影展閉幕放映,也入圍金馬獎最佳動畫。

製作動畫耗時又燒錢,但張毅不惜花費10年逐夢,設立A-hha Studio、自資拍攝,在兩岸籌組班底,不斷研究磨合,從2D提升到3D,就為了堅持獨立創作精神,拍出具華人文化底蘊的作品。

落雨的城市夜晚,一隻濕淋淋的小狗自車陣中左閃右躲,走上人行道,在往來的人群中,東聞西嗅、無人理睬,終於有個小男孩看見牠、和牠玩耍…。這是張毅執導動畫電影《狗狗傷心誌》第一段《 黑屁股》的開場,無論是都市夜雨景觀、小狗張望徘徊的動作、男孩身上雨衣的水光,都透過3D動畫技術栩栩如生展現。

都市夜雨的景觀、小狗奔跑的動作、男孩身上雨衣的水光,都透過3D動畫技術展現。(A-hha Studio提供)
都市夜雨的景觀、小狗奔跑的動作、男孩身上雨衣的水光,都透過3D動畫技術展現。(A-hha Studio提供)

1986年張毅在完成「女性電影三部曲」《玉卿嫂》《我這樣過了一生》 及《我的愛》之後,與楊惠姍一起淡出影壇,創立「琉璃工房」。張毅離開電影圈,但對電影的喜愛始終不變,《狗狗傷心誌》正是他漫長且全新的回歸,不但改以動畫形式,更藉四段不同美術風格的影片,呈現人與狗的互動、生命的美好與無常。

張毅(左)執導、楊惠姍(中)主演的電影《玉卿嫂》是台灣新電影時期重要作品。(翻攝自tavis.tw網站)
張毅(左)執導、楊惠姍(中)主演的電影《玉卿嫂》是台灣新電影時期重要作品。(翻攝自tavis.tw網站)
張毅(右一)、楊惠姍(左一)與A-hha Studio同仁不斷溝通磨合,打造具華人文化的動畫。(A-hha Studio提供)
張毅(右一)、楊惠姍(左一)與A-hha Studio同仁不斷溝通磨合,打造具華人文化的動畫。(A-hha Studio提供)

2000年前後,「琉璃工坊」內部成立電子媒體部,張毅因此開始對Flash動畫軟體產生興趣,「這種數位軟體讓你對動畫有不同的幻想,就在公司內部練習。當然脫不了自己對動畫的蠢蠢欲動,但永遠會問自己『你要做什麼?』掌握這個工具要做什麼?」

 

張毅認為,動畫的虛擬性,給電影世界一個令人顫慄的「自由」。那種魅力,在真實電影裡是做夢都想不到的。

從小愛狗的張毅,最多曾養過40隻狗,在與狗相處的過程,也學會對生命的關懷,因此動念拍攝動畫時,決定以狗為題材。張毅表示:「動畫的虛擬性,穿透『人物』『場景』所有的現實拘束,給電影世界一個令人顫慄的『自由』。那種魅力,在真實電影裡是做夢都想不到的。」他舉例:如果是真實電影,不可能像《 黑屁股》那樣讓一隻狗在車陣穿梭,只有動畫可以做到。

3D動畫《黑屁股》中小狗渾身淋濕、楚楚可憐的樣貌栩栩如生。(A-hha Studio提供)
3D動畫《黑屁股》中小狗渾身淋濕、楚楚可憐的樣貌栩栩如生。(A-hha Studio提供)

張毅說,當年他和包括導演侯孝賢在內的一些朋友談到動畫構想,大家幾乎異口同聲反對,但他仍然堅持。「琉璃工坊」的成立,讓張毅感受到文化藝術傳承的重要,同時想拍出具民族文化特色、不考慮娛樂獲利的動畫。年過耳順之年,他更懷著一種使命感,把想法付諸行動,「如果當下沒有做,你這一生就永遠停留在懊悔裡。」

 

張毅懷著一種使命感,想拍出具民族文化特色、不考慮娛樂獲利的動畫,「如果當下沒有做,你這一生就永遠停留在懊悔裡。」

2006年張毅成立以製作動畫為主的A-hha Studio,公司名稱「A-hha」是因張毅在一本給初學者的英文佛學書籍中讀到「所謂頓悟,就是生活中常會說的阿哈(A-hha,是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詞)。」A-hha就是「懂了」的第一步,張毅於是以此為公司命名。他也以A-hha這個詞形容自己的動畫創作之路,雖然好像懂得、有所體悟,但還是跌跌撞撞,挫折非常大。

導演張毅(右)與動畫工作人員頻頻討論溝通,尋找最好的表現方式。(A-hha Studio提供)
導演張毅(右)與動畫工作人員頻頻討論溝通,尋找最好的表現方式。(A-hha Studio提供)

從真人電影到動畫電影,張毅清楚兩者的差別與共同點,即使對動畫的技術不熟悉、也非動畫師出身,但他認為本質相通,自己可以掌控。懷抱滿腔熱情,張毅投入動畫製作時,並沒有規劃影片的製作期程、上映發行,只想建立一個團隊。「但為了建立團隊付出慘痛的代價,且花了許多時間和團隊磨合溝通。」

張毅不諱言,整合80、90人,甚至上百人的製作班底非常辛苦。有些動畫人自認技術專業,沒有團隊的觀念,彼此各有想法、站在本位思考,張毅必須想辦法讓大家聽懂他要什麼,並統合大家的意見。

《黑屁股》街頭雨景的手繪概念圖,依圖式進一步製作動畫完整場景。(A-hha Studio提供)
《黑屁股》街頭雨景的手繪概念圖,依圖式進一步製作動畫完整場景。(A-hha Studio提供)

《狗狗傷心誌》最先完成的是全片第一段《黑屁股》,這段短片因一開始只有Flash製作軟體而採2D形式,做了近一年半,交出約15分鐘的2D完整版。但後來張毅覺得片中某些東西受限於動畫軟體,達不到要求,為了配合更多人使用的軟體技術,愈走愈深,因此決定改成3D,全部重來。

 

談起動畫製作的挑戰,張毅笑說一開始要狗會走,腿也不對、腳也不對。好不容易會走了,要狗狗跑起來再回頭望,這一回頭又半年。

為製作《狗狗傷心誌》,張毅曾同時在台北、崑山、上海都設有團隊,每天視訊會議討論動畫造型、建模的過程,但最大的挑戰是如何讓角色動起來表演。張毅笑說:「請人表演從這裡走到那裡,再笨的人演幾十次都會了。可是用動畫要隻小狗走,2年都走不到。一開始腿也不對、腳也不對、眼睛和身體都不對,要一點一點調。好不容易會走了,要狗狗跑起來再回頭望,這一回頭又半年。」技術之外,還得面對政策變動。張毅說:「當初崑山政府想設置動畫園區,極力邀請,我們才前往,但後來它根本不想再做動畫,只好又撤回到台北與上海。」

在《Tiger》人物設定圖中可以看出主要角色基本的比例。(A-hha Studio提供)
在《Tiger》人物設定圖中可以看出主要角色基本的比例。(A-hha Studio提供)
在《Tiger》人物設定圖中可以看出主要角色基本的比例,與主角流浪狗Tiger的造型。(A-hha Studio提供)
在《Tiger》人物設定圖中可以看出主要角色基本的比例,與主角流浪狗Tiger的造型。(A-hha Studio提供)

製作動畫耗費的資金不斷增加,從新台幣9,000萬元到破億、再到3億元,尤其台北、崑山、上海同時設廠時期,共有100位工作人員,每個月要燒新台幣600萬元左右,但全片究竟花多少錢完成,張毅不願多談。

《狗狗傷心誌》除申請國片輔導金2,000萬元,「每一毛錢都是自資。」製作過程中,張毅和楊惠姍把所有可能動用的資源一點一點累積在這部作品,不求快、也不求回收。他認為,當初和他同樣有動畫夢想、彼此相互交流的導演楊德昌,正是因找到資金,反而產生壓力和問題。

對張毅而言,自資拍攝更能保有創作意識形態上的獨立。他之所以如此強調動畫的獨立性,根植於動畫本身即是一種具有強大說服力的電影形式,必然和「文化」有關,若在構思動畫時率先考量了「市場」,很可能犧牲文化價值,又如何讓人期待。

愛狗導演 張毅

生日:1951年12月14日

主要電影經歷:

  • 2018年 動畫長片《狗狗傷心誌》入圍大阪亞洲電影節競賽、克羅埃西亞薩格勒布動畫電影節競賽、金馬獎最佳動畫
  • 2014年 動畫短片《黑屁股》入圍金馬獎最佳短片
  • 1985年 電影《我這樣過了一生》獲金馬獎最佳影片、最佳導演
  • 1984年 電影《玉卿嫂》入圍金馬獎最佳導演、改編劇本
  • 1980年 電影《源》入圍金馬獎最佳改編劇本

更新時間|2019.01.07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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