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觀】阿通師的准碩士

文|鏡週刊    攝影|陳毅偉
全台灣最好的大學碩士論文有制式化範例,陳明通用一種最快速的方式幫學生取得學位,論文已跟罐頭沒什麼兩樣了。

林智堅的論文疑似抄襲案在紛紛擾擾3個禮拜後終於有戲劇性的轉折。指導教授陳明通於週日再發聲明承認,是他把林智堅的論文給余正煌,余正煌誤以為他拿到的是陳明通的修改建議,於是寫進論文中。至於那同時出現在林智堅與余正煌論文中帶有錯別字的「准碩士」3個字,則是陳明通的修改,2位同學在未更正的情況下放入論文。

事情發展至此,林智堅陣營有一種還我清白的感覺。受到冤屈的人能得到平反,社會應該為他高興,不需再冷嘲熱諷。任何想繼續追打這議題的人皆應該適可而止,靜候台大學術倫理審查委員會的審查結果。

不過,從阿通師的幾份聲明中,我們所得知的台灣高教圖像卻令人高興不起來。尤其我們談論的不是一般的大學,而是台灣大學。台大國發所是怎麼訓練學生的?在林智堅的案子裡,我們意外得知該所在職專班的學生們在撰寫碩士論文時會有一個制式化的範例。在這範例中,章節目錄已經事先被設定好,所有的學生所要做的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在這裡要寫「研究緣起」,在那裡要寫「研究設計」,他們像是小學生一樣被引導,不需要創意,不需要獨立思考,只需要把所上設計好的欄位填滿。

阿通師會幫學生們設想,用一種最快速的方式取得學位。比如說,林智堅在2014年參選新竹市長時的6份內部民調這時候就派上用場。這幾份民調資料上有選民的性別、年齡、族群、居住地、教育程度,以及對於候選人特質和市政議題的資訊。林智堅便利用這些資訊來探討誰投給蔡仁堅。這樣就結束了嗎?不。同樣的資料,阿通師又給了余正煌,用同樣的研究設計及統計方法來分析那場選舉中誰投給林智堅。幸好,當時台大國發所只有余正煌面臨畢業的壓力,否則很有可能阿通師會給他同樣的資料,請他用同樣的方法來分析誰投給另外一位候選人許明財。

同一份資料拆成幾塊,每一位學生就做那一塊,而且他們還有範例可以依循,就這樣,學生們取得學位,老師也樂得輕鬆。不要忘了,我們討論的是全台灣最好的大學的碩士學位。

你到超級市場的時候,在架子上看到2個罐頭長得很像,你會說它們抄襲嗎?不會。因為你知道這是同一家工廠,用同一個規格及設計,在生產線上所製造出來的。我們曾經以為這樣的事情大概不會發生在大學裡面,尤其是台灣大學,不過,我們可能錯了,論文跟罐頭沒什麼兩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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